眾人循聲望去,就看到五個身披袈裟的僧人,正從寺廟深處緩緩走來。
為首一人,白眉垂肩,麵色紅潤,看不出具體年紀。
他的眉毛極長,從眼角垂落,幾乎要垂到臉頰。
他的麵容慈悲祥和,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一雙眼睛深邃如海,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
身披一件金色的袈裟,袈裟上繡著諸天佛陀的圖案,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他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青石板上都會浮現出一朵金色的蓮花虛影,隨即又消散於無形。
法號……了空。
地藏廟的方丈,傳說中已經活了幾百年的得道高僧。
他的修為深不可測,沒有人知道他到底達到了什麽境界。
有人說他是通天境大圓滿,有人說他已經超越了通天境,達到了傳說中的通仙之境。
但不管是什麽境界,整個秘境中,沒有人敢在地藏廟撒野。
了空身後,跟著四位僧人。
左邊第一位,是一個身形魁梧的老僧,麵容威嚴,雙目炯炯有神。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僧袍,手持一根降魔杵。
杵上刻滿經文,隱隱有佛光流轉。
他是地藏廟的護法首座……了塵,通天境大圓滿,負責寺廟的安全戒律。
左邊第二位,是一個身形瘦削、麵容清臒的老僧,手持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詞。
他是地藏廟的首座……了因,通天境大圓滿,精通佛法,常年閉關研究經文。
右邊第一位,是一個女尼。
她穿著一襲灰色的僧袍,頭戴僧帽,麵容慈祥,眉宇間透著淡淡的悲憫。
她的年紀看起來不小了,但麵板依舊細膩,雙眼清澈如泉。
她的氣息平和內斂,看不出具體修為,但能讓了空方丈帶在身邊的,絕非尋常之輩。
慧英禪師。
就是那個指點安墨棠去觀音壁閉關的尼姑。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在葉凡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點了點頭,似乎早已知道他是誰。
右邊第二位,是一個年輕的僧人,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麵容清秀,雙目澄澈。
他穿著普通的灰色僧袍,手中捧著一個紫金缽盂。
他是了空方丈的弟子……悟心,通天境後期,雖然年輕,但在佛法上的造詣極深。
五個僧人,一字排開,站在青石小徑的盡頭。
了空方丈雙手合十,目光平和地掃過眾人。
說來也怪,他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但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那些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人閉上了嘴,那些蠢蠢欲動的人收斂了氣息,就連封魔殿那邊殺氣騰騰的眾人,也下意識地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安靜。
前所未有的安靜。
血屠咬了咬牙,卻沒有再說話。
他在封魔殿橫行霸道慣了。
但在地藏廟,在了空方丈麵前,他不敢放肆。
紫陽真人等人也雙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禮。
了空方丈微微一笑,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蒼老而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諸位施主遠道而來,貧僧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他頓了頓,目光在殷無殤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人皇果宴在即,還請諸位施主以和為貴,莫要在佛門清淨地妄動幹戈。”
他說得很平和,沒有任何威脅之意。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在這裏動手,不行。
“阿彌陀佛。”
一番警告之後,了空方丈緩步走向葉凡。
周圍眾人自動讓開一條道路,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葉凡看著這位白眉垂肩的老僧走近,心中也是一凜。
他雖不知道了空方丈的具體修為,但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強大。
冰後已經是他見過最強之人,但了空給葉凡的感覺,比冰後還要深不可測。
通仙境?
通天境之後,是通仙境。
葉凡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壓下。
他雙手合十,恭敬地行了一禮。
“晚輩葉凡,見過大師。”
了空方丈在他麵前三步處停下,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睛在葉凡身上打量著。
目光雖平和,卻彷彿能看透一切,葉凡感覺自己在這目光下無所遁形。
片刻後,了空方丈微微一笑。
“貧僧了空,見過葉施主。”
紫陽真人連忙上前介紹:“葉老弟,這位就是地藏禪寺的方丈,了空大師。”
葉凡心中一驚。
地藏禪寺的方丈,那絕對是這秘境中最頂端的存在。
七大勢力中,地藏廟從不參與爭鬥,但沒有人敢小覷他們。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地藏廟裏藏著真正的高手。
“葉施主。”
一道慈祥的女聲響起。
葉凡轉頭,就看到慧英禪師正微笑著看著他。
她的目光柔和,眼中滿是欣賞和喜歡,就像長輩在看一個出色的晚輩。
“貧尼慧英。”慧英禪師輕聲道:“墨棠那孩子,可是多次在我麵前提起過你。”
“說你如何年少英雄,如何有情有義,如何為了她不惜與天下為敵,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葉凡聽到“慧英”二字,心中一震。
他當即深深一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大師救命之恩!”
這一禮,發自肺腑。
若不是慧英禪師出手,安墨棠她們早就被魔鄴城的巡邏隊抓走了。
以殷千雪的手段,後果不堪設想。
這份恩情,比天還大。
慧英禪師連忙扶住他,笑道:“葉施主不必多禮,貧尼與墨棠那孩子有緣,出手相助是應當的。”
“倒是你,為了她們殺穿半個秘境,纔是真性情。”
葉凡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周圍那些圍觀的各方勢力,此刻卻有些懵了。
這什麽情況?
地藏廟不是嚴禁動手嗎?
葉凡剛才殺了人,打了人,按理說廟裏應該第一時間把他拿下才對。
怎麽這幾個高僧來了,不僅不拿他,反而對他這麽友好?
了空方丈親自過來打招呼,慧英禪師一臉慈愛,那眼神就跟看自家晚輩似的。
這特麽怎麽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