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葉凡?”
他……怎麽會在這裏?
他不是應該在廬州嗎?
他怎麽敢……怎麽敢直接出現在琅琊閣的總部?
他來這裏要做什麽?
葉凡沒有理會那些驚恐目光,他的視線,落在了受傷倒地、眼神絕望的玫瑰身上,輕輕搖了搖頭。
“這藏寶閣地下三層,關押的,是玫瑰的父親,琅琊閣上一任閣主,她去救她的父親又有何錯?”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到周圍每一個人的耳中。
葉凡這話一出,徹底炸開了鍋。
“地下……三層?”
“還有第三層?”
“上一任閣主……沒死?”
“被……被段閣主囚禁?”
“這……這怎麽可能?”
“葉凡在胡說八道吧,他想離間我們琅琊閣。”
“可是……玫瑰剛才也……”
無數道目光在葉凡、玫瑰、嚴嵩長老之間來迴掃視,充滿了震驚、懷疑、茫然。
這個指控太過驚世駭俗,顛覆了他們對琅琊閣數十年的認知。
上一任閣主聶雲海,德高望重,修為精深,當年突然傳出身受重傷、不久於人世。
最後由他的兄弟,也就是現任閣主段天涯繼位的訊息。
是許多老弟子都親身經曆過的。
如今突然有人說聶雲海沒死,還被段天涯囚禁,這……簡直匪夷所思。
嚴嵩長老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額頭青筋隱隱跳動。
他是段天涯的鐵杆心腹,深知內情,也清楚一旦此事被徹底坐實,段天涯身敗名裂。
“住口,葉凡……”
嚴嵩長老厲聲喝道:“你這狂妄小賊,殺我琅琊閣長老,如今還敢擅闖我琅琊閣聖地,妖言惑眾,汙衊我閣閣主清譽,其心可誅。”
他指著葉凡,義正辭嚴:“上一任老閣主聶雲海,乃是我等親眼所見,因修煉時心神受損,走火入魔,不幸仙逝,此事當時有數位長老共同見證,豈容你在此信口雌黃,顛倒黑白?”
他這麽一說,許多原本動搖的弟子,心中天平又傾斜了迴去。
是啊,嚴嵩長老德高望重。
而且當年老閣主之事,似乎確實有多位長老在場見證。
葉凡一個外人,一個殺了琅琊閣那麽多人的仇敵,他的話怎麽能信?
說不定就是為了製造混亂,趁機達成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對,嚴長老說得對。”
“葉凡,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
“滾出琅琊閣。”
一些忠於段天涯、或者單純被憤怒衝昏頭腦的弟子,開始鼓譟起來,對著葉凡怒目而視,雖然懾於葉凡的兇名不敢上前,但聲勢卻漸漸起來。
葉凡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指責和敵意,臉上卻沒有任何波瀾。
甚至連看都懶得看嚴嵩一眼,更懶得去辯解什麽。
真相如何,他心知肚明,玫瑰也清楚。
至於這些被蒙在鼓裏的琅琊閣弟子信不信,他根本不在乎。
他來此,本就不是為了說服誰。
他徑自走到玫瑰身邊,無視了周圍虎視眈眈的護衛和嚴嵩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彎腰,伸手,將重傷虛弱的玫瑰輕輕扶了起來。
玫瑰看著他,眼神複雜,有疑惑,有不解:“你早就知道我父親被關在裏麵?”
葉凡沒有否認,點了點頭。
掌心貼在她的後心。
一縷精純溫和的混沌真元緩緩渡入她體內,迅速滋養著她受損的經脈和內腑,驅散著侵入體內的異種真元。
玫瑰蒼白的臉上很快恢複了一絲血色,氣息也穩定了不少。
“對,我早就知道。”葉凡的聲音很平靜。
玫瑰身體微微一顫:“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告訴你?”葉凡看了她一眼:“以你的性子,知道後能忍住不去救?就憑你,還有你找的這些。”
他目光掃過那幾個被製住的、修為最高不過先天中期的“幫手”。
微微搖頭,“連藏寶閣的守衛你都搞不懂,除了打草驚蛇,把自己搭進去,沒有任何意義。”
玫瑰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事實就擺在眼前,若非葉凡突然出現,她此刻恐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那……那你現在。”
玫瑰看著葉凡,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但更多的是不解。
葉凡既然早就知道,之前又不說,為何現在又出現了?
葉凡收迴手掌,玫瑰的傷勢已好了大半。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投向前方那座氣勢恢宏、金光閃閃的七層藏寶閣。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得沒有絲毫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清晰地迴蕩在寂靜下來的廣場上:
“我帶你進去。”
“把你父親……救出來。”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帶你進去?
救出來?
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如此理所當然。
彷彿站在他麵前的,不是琅琊閣守備最森嚴的重地,不是有先天大圓滿長老坐鎮、陣法機關無數的龍潭虎穴,而隻是一座……可以隨意進出的普通樓閣。
嚴嵩長老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指著葉凡,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狂妄,無知小輩,你真當我琅琊閣無人?藏寶閣乃我閣禁地,豈容你說進就進?想救人?先過了老夫這一關。”
他周身氣勢轟然爆發,先天大圓滿的真元鼓蕩,衣袍無風自動,手中已然多了一柄寒光閃閃的軟劍。
劍身嗡鳴,指向葉凡。
他身後的護衛們也紛紛拔出兵器,氣息相連,結成戰陣,殺意凜然地鎖定葉凡三人。
大戰,一觸即發。
所有琅琊閣弟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著對峙的雙方。
一方是兇名赫赫、剛剛才傳來“擊殺三位通天境”恐怖傳聞的葉凡,一方是鎮守藏寶閣、實力深不可測的嚴嵩長老和眾多護衛。
葉凡……他真的敢在琅琊閣總部,強闖藏寶閣嗎?
閣主可還沒死啊。
葉凡對嚴嵩的怒喝和那指向自己的劍鋒,視若無睹。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或攻擊的姿態。
隻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藏寶閣那緊閉的厚重青銅大門。
指尖,一縷混沌色的光華,悄然凝聚。
他的目光,越過了嚴嵩,越過了那些護衛,彷彿直接落在了那扇門上,又或者,是門後更深的地方。
語氣平淡依舊:
“滾開。”
“或者。”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