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就在皇甫震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心神被劍陣衝擊得動蕩不穩的刹那。
苦竹禪師那平和卻蘊含著無邊佛力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不知何時,苦竹禪師已經欺近他身前。
那枯瘦的手掌,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輕飄飄地,印在了皇甫震那布滿了裂痕的火焰魔鎧胸口位置。
掌心處,一枚“卍”字佛印,金光大放。
“般若……金剛印。”
沒有狂暴的聲勢,隻有一種穿透一切、鎮壓一切的磅礴佛力,如同溫暖的陽光,卻又帶著無堅不摧的剛猛,瞬間透體而入。
“噗……”
皇甫震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髒碎塊的鮮血。
胸口處的火焰魔鎧徹底崩碎,胸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在遠處的山壁之上,將堅硬的岩石都撞出一個人形凹坑,然後軟軟地滑落在地。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
卻隻是徒勞地抽搐了幾下。
口中不斷湧出鮮血和血沫,氣息微弱到了極點,眼神渙散,徹底失去了大半的戰鬥力。
苦竹禪師這一掌,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正好在皇甫震被劍陣重創、心神失守、防禦最薄弱的瞬間。
蘊含的佛門金剛之力,更是直透髒腑,崩碎經脈,造成了無可挽迴的重傷。
而葉凡,絕不會給敵人任何喘息的機會。
看到皇甫震重傷倒地,他眼中寒光一閃,沒有絲毫憐憫。
劍指再引。
“去。”
十柄剛剛迴轉、嗡鳴不已的飛劍,再次化作奪命流光,朝著奄奄一息的皇甫震,激射而去。
這一次,再無任何阻擋。
噗噗噗噗……。
十道劍光,精準無比地穿透了皇甫震的眉心、咽喉、心髒等所有要害。
劍氣爆發,瞬間將他的殘存生機和神魂絞得粉碎。
皇甫家二當家,通天境中期強者,皇甫震……
隕落。
“二弟……”
目睹親弟弟在自己眼前被葉凡的飛劍無情絞殺,屍骨無存。
皇甫雄發出一聲滔天恨意的咆哮。
他雙目赤紅,幾乎要滴出血來,周身紫金色真元如同暴走的怒龍,瘋狂衝擊著紫陽真人三人的包圍圈。
他恨。
恨葉凡手段狠辣。
恨聯盟長老阻攔。
更恨自己此刻的無能為力。
兩個通天境客卿冥骨、幽泉死了,兒子皇甫翊風死了,數十名家族精銳死了,現在連自己最親的弟弟也死了。
皇甫家此次傾巢而出,竟落得如此淒慘下場。
元氣大傷,根基動搖。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那個叫葉凡的年輕人。
無盡的恨意和殺意幾乎要衝垮皇甫雄的理智,讓他恨不得立刻自爆,拖著所有人同歸於盡。
但……他不能。
他是皇甫家的家主。
他肩上還扛著整個家族的存續。
如果他今天也死在這裏,皇甫家將徹底從東南霸主的寶座上跌落,甚至可能被仇家趁火打劫,有滅族之危。
必須活下去。
哪怕背負著血海深仇和奇恥大辱,也必須活下去。
隻有活著,纔有報仇的希望,纔有重振家族的可能。
理智,終究壓過了瘋狂。
皇甫雄強行壓下幾乎要炸裂的胸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和慘然。
“紫陽,玉清,鬼婆,今日之仇,我皇甫雄記下了,還有葉凡小畜生,我皇甫家與你不死不休,他日必報此仇。”
他放聲怒吼。
話音未落,他周身紫金色真元猛然向內收縮、凝聚,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顆即將爆炸的紫色太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
“他要自爆?”紫陽真人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後撤半步。
拂塵白光暴漲,護住自身。
玉清真君和鬼婆婆也凝神戒備。
然而,下一刻,那凝聚到極致的紫金色“太陽”並未爆炸,而是猛地向外爆發出無數道刺目的紫色光線。
光線並非攻擊,而是……幹擾。
每一道光線都蘊含著強大的能量和迷惑神識的特性,瞬間擾亂了紫陽真人三人的氣機鎖定和視線感知。
與此同時,皇甫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了一道最粗壯的紫色光線之中。
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朝著與棲霞山相反的方向……。
他竟然用這種類似“金蟬脫殼”的方式,將大部分真元化作幹擾和掩護,隻帶著一小部分本源,施展了某種極其損耗根基的禁忌遁術。
“不好,他要逃。”
玉清真君反應最快,一劍斬出,清冽劍光撕裂了數道紫色光線,卻隻斬中了皇甫雄留下的殘影。
紫陽真人和鬼婆婆也立刻出手。
拂塵白光和幽冥鬼影掃向那片紫色光海,卻也隻能將光海攪得更加混亂,無法準確捕捉到皇甫雄的真身。
通天境後期強者,鐵了心要逃,即便是三位同階強者聯手,也極難留下。
眨眼之間,那片擾亂視線的紫色光海便迅速消散。
而皇甫雄的氣息,已然消失在遙遠的天際,再也無法感知。
他……終究還是逃了。
山頂平台上,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隻剩下戰鬥留下的滿目瘡痍、遍地屍體和濃烈的血腥味。
紫陽真人、玉清真君、鬼婆婆三人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和一絲無奈。
雖然重創了皇甫家,但讓皇甫雄這個最大的禍首逃掉,終究是留下了隱患。
苦竹禪師收迴佛光,口宣佛號,望著皇甫震隕落之處,臉上並無喜色,隻有悲憫。
而葉凡,則靜靜地看著皇甫雄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麽。
十柄飛劍早已收迴,他身上的氣息雖然依舊淩厲,但也難以掩飾一絲疲憊。
連續催動兩次“小千劍陣”,尤其是第二次對抗通天境中期的皇甫震,消耗著實不小。
就在這氣氛凝重、眾人心思各異之際。
平台中央,那片之前沙曼羅消失、星尺長老逃遁的虛空,再次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一道暗金色的、尊貴無雙的身影,如同散步歸來般,從虛空中一步踏出。
正是沙曼羅。
她神色輕鬆,姿態優雅,甚至……手裏還隨意地拎著一樣東西。
眾人定睛看去,頓時心頭一跳。
那赫然是……一個人。
更準確說,是一具屍體。
星尺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