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很不對勁……”
依劍忍痛服下療傷丹藥,一邊運功止血,一邊眉頭緊鎖。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似乎被騙了。
怎麽感覺,蘇玥是在禍水東引,故意把女王引到自己這一邊來?
目的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她自己號逃跑?
而真正的寶貝,並沒有在揹包裏麵,不然的話,那女王為何在撕開揹包之後,就徹底的憤怒了呢?
肯定是她發現寶貝不在揹包裏麵,然後怒了。
而自己,不僅成了吸引火力的靶子,斷了一條手臂,還像個傻子一樣,為別人做了嫁衣,不,是擋了災!
“瑪德,該死!”
“真是該死!”
意識到自己著了蘇玥的道了,依劍眼中滿是怨恨。
雖然他現在無法確定葉凡是否真的死了,但自己被蘇玥算計,卻是板上釘釘。
這筆賬,他記下了!
不過,好在……也不是全無收獲。
依劍的目光,落在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烏黑發亮的飛石上。
目測還有兩三百斤!
這可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斷臂之痛雖然難忍,但對於先天大圓滿的修真者而言,並非不可挽迴的傷勢。
隻要找到斷臂,輔以高階丹藥和療傷秘法,接續起來,恢複如初並非難事。
他剛才已經用真元暫時封住了傷口,止住了血,那條被撕扯下來的左臂,就掉落在不遠處。
用一條暫時廢掉、但能接迴去的手臂,換幾百斤連通天境都極為眼饞的天外飛石……似乎……也不算太虧?
依劍心中如此安慰著自己。
那因被算計而產生的鬱結之氣,稍稍散去了些。
貪婪,再次壓過了屈辱。
將散落在地上的天外飛石,一塊塊撿起來,放進了一個布袋當中。
每撿起一塊飛石,他心中的火熱就增加一分。
這些,都是貢獻點,是資源,是他在琅琊閣更進一步、甚至將來突破通天境的資本!
至於蘇玥說的“交給李傲雪”?
嗬嗬。
依劍心中冷笑。
從這揹包入手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想過要交出去!
葉凡死了最好,若是沒死……
這些飛石到了他依劍手裏,那就是他依劍的!
誰也別想再拿走!
至於李傲雪?
找個理由糊弄過去就是了,就算糊弄不過去,她又能夠奈自己何?
很快,他將散落的飛石基本都收攏了起來,重新將鼓鼓囊囊的袋中。
他掂量了一下,分量十足,心中暗喜,正盤算著是立刻帶著鐵鷹、水月仙子他們找地方療傷隱匿,還是先看看其他倖存者的情況。
就在此時……
一陣輕微卻穩定的腳步聲,從內城方向,那片尚未完全被煙塵籠罩的廢墟通道中傳來。
依劍警惕地抬頭望去。
隻見煙塵彌漫中,一道略顯狼狽、身上血跡斑斑、氣息也有些虛浮,但步伐卻異常沉穩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青色勁裝,身姿挺拔,麵容平靜,眼神深邃。
不是別人,正是——葉凡!
他竟然真的沒死?
而且,看起來雖然受了重傷,但性命無礙!
依劍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
葉凡此刻出現,是什麽意思?
隻見葉凡走到近前,目光落在了依劍身上,準確的說是落在他手中那個鼓鼓的黑色揹包上。
臉上,露出了一個看起來頗為真誠。
“依劍兄!”葉凡拱手,語氣中帶著“感激”,“多謝!真是多謝你了!”
依劍一臉茫然:“葉……葉凡老弟?你……你沒事?”
“哈哈哈,沒事,死不了。”葉凡拱手到:“兄弟我命不該絕,僥幸撿迴一條命,躲藏療傷片刻。”
“方纔聽到外麵動靜平息,這纔敢出來。”
“沒想到一出來,就看到依劍兄你不顧自身安危,替我守住了這些飛石!”
“這份情誼,葉凡銘記於心!”
“真的是太感謝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伸出手,朝著依劍手中的黑色布袋抓去。
“依劍兄,辛苦了,現在物歸原主吧。”
依劍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無比!
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最後定格為一種憋屈到極致的鐵青色!
他握著布袋的右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背青筋暴起!
物歸原主?
這飛石,是他拚著斷了一條手臂……
可是……葉凡說得有道理嗎?
有!
至少在表麵上,天衣無縫!
蘇玥當眾說過,這是“葉凡拚死搶來的寶物”,托付給依劍。
現在葉凡沒死,迴來了,要拿迴屬於自己的東西,合情合理,天經地義。
依劍能怎麽說?
不給?
若是周圍沒人的話,他絕對不會給的。
可現在周圍這麽多人看著的。
沒道理不給啊。
可,若是給的他的話,那自己這條手臂不是白斷了?
依劍隻覺得胸口一陣發悶,氣血翻騰,差點又是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死死盯著葉凡那雙“真誠”的笑眼,恨不得一劍把他劈了。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
這他媽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連環套。
蘇玥禍水東引,引女王攻擊自己,拖延時間。
而葉凡,則躲在一旁,等塵埃落定,再施施然出來,以“物主”的身份,輕飄飄一句“謝謝保管”,就把自己拚死保住的“戰利品”給拿迴去!
自己呢?得到了什麽?
斷了一條手臂,消耗了大量丹藥,差點死在一個恐怖存在的手裏。
被當眾耍得團團轉,最後……毛都沒撈到一根!
不,還損失了一條手臂!
什麽叫啞巴吃黃連?
這就叫啞巴吃黃連!
有苦說不出,打落牙齒和血吞!
憋屈!
無比的憋屈!
依劍的臉色變幻不定,抓著布袋的手劇烈顫抖,內心掙紮到了極點。
給,不甘心。
不給,這臉往哪裏擱啊。
最終,在周圍倖存者的注視下,依劍還是強壓下幾乎要爆炸的怒火和憋屈,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好。”
葉凡咧嘴一笑,接過布袋,掂量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分量沒少,依劍兄果然是個誠信之人!”
將布袋隨意地抓在手中。
葉凡又看了一眼依劍那慘不忍睹的斷臂處,以及掉落在不遠處的殘肢,好心提醒道:“依劍兄,你這手臂可得趕緊處理,時間久了,接續起來會麻煩些,對了……”
頓了頓:“我就在城外西麵大約十公裏處,那裏有片還算穩固的岩石區,我打算在那裏歇腳,等著秘境時間結束。”
“依劍兄若是有空,或者想找人敘敘舊,探討一下此番秘境心得,隨時可以去找我。”
說完,葉凡不再看依劍臉色,對影刃、刑山等人微微頷首示意。
然後轉身,抓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布袋,朝著外城的方向,緩緩走去。
很快,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廢墟之中。
隻留下依劍一人,僵立在原地,右手還保持著遞出揹包的姿勢,斷臂處鮮血又開始滲出,染紅了破碎的衣袖。
風吹過,帶著沙塵和血腥氣,吹動他淩亂的發絲,也吹得他一顆心,拔涼拔涼。
他看著葉凡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自己那條孤零零的斷臂,再迴想剛才葉凡那“真誠”的笑容和話語……
“噗……”
終於,再也忍不住,一口憋屈到極致的淤血,猛地噴了出來,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依劍!”鐵鷹和水月仙子連忙上前扶住他。
依劍臉色灰敗,眼神中充滿了怨毒、不甘、還有一絲……深深的無力。
這一次,他虧大了。
而且,是虧得連褲衩都不剩的那種。
葉凡最後那句“隨時可以去找我敘舊”,在他聽來,更是充滿了無盡的嘲諷。
敘舊?
敘你媽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