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麵狐為了活命,為了報複,必然會將他遇到葉凡、並且葉凡身上可能攜帶有大量天外飛石的訊息,盡可能地散播出去!
到那時候,和葉凡無仇的,為了大量的天外飛石,也會來這裏。
而和他有仇的……
皇甫家的人豈會不來?
葉凡這是……要以身為餌,將潛在的敵人,主動引到這片他選定的區域來!
不對,他應該是衝著皇甫家的人!
清虛道長想通此節,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看向葉凡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複雜。
這位葉老弟,不僅實力強橫,心思更是縝密、大膽到了極點!
他清楚,葉凡和皇甫家的仇恨。
這是要反客為主,主動設局,把他們主動引過來?
清虛道長猜對了一半!
相比於皇甫家,葉凡更希望依劍的到來……
沉默了幾息,清虛道長臉上的疑惑和擔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豁出去的豪氣。
“哈哈哈!”
清虛道長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沙海上迴蕩,充滿了豁達與豪邁:“老道我明白了,葉老弟,有你的,夠膽魄,夠氣概,行,老道我捨命陪君子!”
“有福的時候咱們一起享了,有難的時候,自然也要同當,老道我雖然本事不濟,但這條老命,也能替你擋上一擋!”
葉凡看著他:“清虛老哥,你這是何苦呢!”
“葉凡老弟,你啥都不要說了,還當我沈清虛是朋友的話,就什麽都不要說了。”
他的聲音剛落。
一道清冷如月、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堅定的女聲,從不遠處的沙丘後傳來:
“怎麽,就想撇下我們不管?”
月白色的身影翩然而至,蘇玥不知何時已經返迴,靜靜立在那裏,清冷的眸光掃過地上的兩具屍體,又落在葉凡和清虛道長身上,最後定格在葉凡臉上。
“蘇姑娘!”清虛道長驚喜道。
葉凡看向蘇玥,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蘇玥走到近前,目光平靜:“收獲尚可,聽到動靜便趕迴來了。”
她頓了頓,看向葉凡,“你要在這裏,等他們來?”
葉凡點頭,沒有隱瞞:“是,有些恩怨,始終是要解決的,現在,應該是最好的時機。”
蘇玥沒有多問,隻是輕輕頷首,月白長裙在晚風中微揚:“也好,我陪你……”
簡簡單單的一句‘我陪你’,讓葉凡心中一暖。
清虛道長看著並肩而立的葉凡和蘇玥,心中最後一絲擔憂也煙消雲散,豪氣更生。
“好!那咱們就好好準備準備,給那些不開眼的家夥,一個大大的‘驚喜’!”清虛道長摩拳擦掌,眼中閃爍著久違的戰意。
夕陽徹底沉入沙海之下,最後一抹餘暉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夜幕降臨,沙漠的溫度驟降,寒風漸起。
在背風的沙丘凹陷處,一堆篝火熊熊燃起,驅散了部分寒意,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三張神色各異的臉。
篝火上,架著幾串烤得滋滋冒油、香氣四溢的獸肉,油脂滴落火中,爆起劈啪的輕響。
旁邊,還擺著幾個精緻的酒壺,壺口散發出濃鬱醇厚的酒香,與肉香混合,在這荒涼的沙漠中,竟透出幾分難得的暖意與愜意。
清虛道長盤坐在火堆旁,一邊小心地翻轉著肉串,一邊吸了吸鼻子,眼中有驚奇,也有感慨。
他認得這烤肉是“牛肉”的後腿肉,肉質緊實鮮美。
最奇怪的是,這肉中竟然蘊含些許靈氣。
酒更是難得,光聞香氣就知道是窖藏多年的靈酒,對恢複真元、溫養經脈都大有裨益。
這些東西,顯然不是從這貧瘠沙漠中能隨手取得的。
蘇玥安靜地坐在葉凡對麵,小口撕咬著葉凡遞過來的一串烤肉,動作優雅。
她清冷的眸子偶爾掃過那些酒肉,又看向神色平靜的葉凡,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但她和清虛道長一樣,都默契地沒有開口詢問來源。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葉凡身上不合常理之處,他們早已見識過不少。
“來,道長,蘇姑娘,嚐嚐這酒,驅驅寒氣。”葉凡拔開一個酒壺的木塞,濃鬱的酒香頓時彌漫開來。
他給清虛道長和蘇玥各倒了一碗,自己也舉起一碗。
“好酒!”清虛道長端起碗,深深嗅了一口,臉上露出陶醉之色,隨即又化為一絲落寞:“老道我,從來沒有喝過如此好酒啊。”
三人碰碗,清虛道長一飲而盡,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讓他蒼白的臉色都紅潤了幾分。
蘇玥也輕輕抿了一口,酒意微醺,讓她清冷的容顏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暈,在火光映襯下,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幾碗酒下肚,氣氛漸漸放鬆下來。
遠離了白日的廝殺與緊張,在這寂靜的沙漠深夜,篝火旁的三人都有些難得的鬆弛。
清虛道長話匣子開啟,開始講述起他塵封已久的往事。
“老道我啊,出身燕京一個不算富庶、但也算書香門第的小家族。”
“族中世代耕讀,出過幾個舉人,最大的官也不過是七品縣令。”
“我自幼體弱,父母便將我送入附近道觀,本意是祈福強身,沒曾想……”
清虛道長目光悠遠,彷彿穿越了時空,“沒曾想,我竟在那道觀殘破的藏經閣中,找到了一部殘缺的吐納法門,稀裏糊塗地踏入了修煉之途。”
“後來家道中落,父母早逝,我守著那份微薄的家業,娶妻生子,隨著實力的增長,家裏的財富也越聚越多,本想就此一生。”
“可心中那股對‘道’的嚮往,卻如同野草般瘋長。”
“終於,在孩子十歲那年,我再也按捺不住,將家業托付給還算可靠的族人,又給妻兒留下一筆錢財和幾句囑托,便狠心離家,雲遊四方,尋求真正的修煉之路。”
“這一走,就是四十年。”
清虛道長聲音低沉,帶著深深的愧疚與懷念:“我上過終南山,拜過師,學過藝。”
“也去過東海,闖過秘境,與人爭過機緣。”
“跌跌撞撞,九死一生,才勉強有了今日這點修為……可家,卻是一次也沒敢迴去過。”
他看向跳躍的火光,眼中似有淚光閃動:“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看到物是人非,怕看到妻兒老去甚至故去,怕自己這拋家棄子的不孝之徒,無顏麵對列祖列宗。”
“更怕……將修煉界的腥風血雨,帶迴那一片安寧之中。”
他轉頭看向葉凡,眼神真摯而帶著一絲懇求:“葉老弟,蘇姑娘……”
“老道我癡活百年,若說還有什麽放不下的,也就是那點血脈親情了。”
“此番秘境,兇險難料。”
“能活著迴去,最好!”
“可老道我若是不幸……沒能走出去,還請二位,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日後若有機會,替我稍微看顧一下我留在燕京‘沈’家的家族後輩。”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不求他們大富大貴,顯赫一方,隻求他們……能平平安安,做個普通人,安穩度日,便好。這份恩情,老道我來世做牛做馬,再行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