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靜止了。
千葉雪兒低頭，怔怔地看著胸口透出的箭尖。
她的眼神從茫然，到震驚，再到……釋然。
“原……原來……”她的嘴角溢位血沫，聲音輕如耳語，“父親……我來……陪你了……”
身體，軟軟倒下。
“雪兒……”
葉凡終於衝到，在她倒地前的一瞬，接住了她。
入手，冰涼。
不是體溫的冰涼，而是……生機的迅速流逝。
葉凡顫抖著手，按住她胸口的傷口，瘋狂運轉真氣。
“別……白費力氣了……”千葉雪兒艱難地抬起手，想要觸碰葉凡的臉，但手臂隻抬到一半，就無力垂下，“葉……葉凡君……”
“我在。”葉凡的聲音嘶啞。
“謝謝你……”她的眼神開始渙散，但嘴角卻勾起一絲淺淺的笑意，“能……能……能死在……你……你的……懷裏……我……知足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
她的手，徹底垂落。
眼睛，緩緩閉上。
嘴角那絲笑意，凝固成永恆。
千葉雪兒……
隕落？
“啊——”
葉凡仰天長嘯！
那不是聲音，而是殺氣實質化的爆發！
以他為中心，方圓千米內的積雪瞬間蒸發，地麵崩裂，岩石粉碎，空氣扭曲！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這一刻烏雲密佈，電閃雷鳴！
那不是自然現象。
是葉凡的殺意，引動了天象！
“葉公子！”薑海想上前，卻被那股恐怖的殺氣逼得連連後退！
就連李傲雪、刀鋒這樣的親近之人，此刻也感到呼吸困難——那殺意太純粹，太暴烈，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拖入血海！
葉凡緩緩放下千葉雪兒的身體。
動作很輕，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然後，他站起身。
轉身。
那雙眼睛——
已經不是人類的眼睛。
那是深淵，是煉獄，是毀滅的具象！
瞳孔深處，冰藍與雷紫瘋狂交織，更深處……有一縷血色在蔓延。
那是狂神血矛的反噬印記，此刻被極致的殺意激發，開始蘇醒。
“翠薇。”葉凡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照顧好她。”
翠薇紅著眼眶上前，小心翼翼地從葉凡懷中接過千葉雪兒，退到後方，快速的拿出銀針，封住了她的心脈……
葉凡的目光，緩緩抬起。
看向高空。
看向那支箭射來的方向。
“藏頭露尾的鼠輩……”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重錘般敲在每個人心頭。
“給我……滾出來！”
最後三個字，化作實質的音波衝天而起！
轟……！
雲層被震散！
露出了……
兩道身影。
第一道，黑袍使者。
依舊是那身寬大的黑袍，暗金色的瞳孔在雲層之上俯瞰眾生，如神靈俯視螻蟻。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主角。
因為站在他身前的……
是第二道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子。
穿著最簡單的白色麻衣，赤足，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
麵容俊美到近乎妖異，麵板白皙如玉石，眼睛是純粹的銀色，沒有瞳孔，隻有一片銀白。
他就那樣站在那裏，站在千米高空，腳下沒有任何依托。
彷彿空間本身，在托舉著他。
而他手中，握著一柄古樸的木弓。
弓身上，刻著無數古老而晦澀的符文，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銀光。
剛才那支黑色的箭，顯然就是從此弓射出。
“禦空飛行？”
“通，通天境？”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先天之境之上是通天境。
唯有達到通天境界，方纔能夠禦空飛行。
包括清虛道長在內的暗網高手，無一不是嚇的臉色蒼白，連連後退，若是早知道此行會牽扯出通天境的老怪物，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會來的。
“武神……大人……”黑袍使者躬身，語氣恭敬到近乎卑微。
武神。
這兩個字，如驚雷般在所有人心頭炸響！
這就是……傳說中淩駕於島國所有修真勢力之上，活了至少二百年，實力深不可測的……武神？
“葉凡。”
武神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彷彿就在耳邊低語。
“本座給過你機會。”
“交出令牌，臣服武神會，我可饒你一命。”
葉凡看著步步走下來的他，就猶如踏著虛空階梯一般，籠罩在黑袍之下的武神使者身上則是有一股淡淡的氣流包裹著。
這股氣流來自於武神。
以武神使者未踏通天境的實力，還是無法做到自身禦空飛行的。
“令牌？”
“不在我這裏，被皇甫家拿走了。”
武神突然就笑了：“葉凡，你這伎倆以為我不知道？你給皇甫家的令牌隻是個假貨而已，真的還在你身上。”
葉凡皺眉：他怎麽知道那令牌是假的？
“交出令牌，臣服我武神會，我可以饒你不死，否則，包括你，還有你的這些親朋好友，沒有一個能夠活著離開這裏。”
武神沒有說大話。
通天境的超級強者，想要屠了他們這些連後天大圓滿都沒有的家夥，和殺雞沒有任何的區別。
阿爾法用蹩腳的華夏道：“葉公子，答應他。”
索爾吞了一口唾沫：“華夏有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傑，葉公子，先答應他，不然我們都得死在這裏。”
薩魯曼神情異常的凝重：“葉公子，這是通天境，不是先天境能夠抗衡的，先答應，活下來纔是硬道理。”
這幾個都隻是衝著‘天脈丹’來的而已。
沒人願意將命丟在這裏。
他們非常清楚通天境的可怕，即便是這麽多人一起拚命，也不是他的對手。
葉凡沒有去理會這麽些人，拒絕的很幹脆：“哈哈哈，武神，想要令牌，你做夢。”
阿爾法等人麵色一沉，心道：完犢子了！
武神沉默了。
他的銀色眼睛看向葉凡，眼中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人性。
那是一種純粹的、高高在上的、視萬物為芻狗的……藐視。
“好，機會給過你了，是你自己不要。”
他緩緩抬起木弓。
沒有搭箭。
隻是……拉弦。
嗡……
弓弦震動。
一道銀色的光箭，憑空凝聚！
箭尖，對準了葉凡。
“這一次……”
武神的聲音，依舊平靜：
“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