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頂短暫的死寂過後,幾道身影如同瘋了一般,不顧一切地沿著陡峭的崖壁小路,連滾帶爬地衝了下來!
是陳天一、上官瑞,以及焦急萬分的翠薇和藤獸!
“凡哥,凡哥你在哪兒?”陳天一的呼喊聲帶著哭腔。
“公子,公子!”翠薇的聲音顫抖,淚水模糊了視線。
他們衝到沙灘上,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那道恐怖的巨大溝壑,遠處海麵仍未完全平息的波濤,以及……葉凡不見了!
“不,不可能!”
翠薇瘋了一般在周圍沙灘、礁石後、甚至衝進齊膝的海水裏尋找,聲嘶力竭地呼喊著。
藤獸發出低沉的、充滿悲痛與暴怒的咆哮,巨大的拳頭狠狠砸在沙灘上,激起漫天沙塵。
它用那相對簡單的感知能力,瘋狂地掃視著四周。
陳天一和上官瑞也分頭尋找,將附近的每一塊礁石縫隙,每一處海草堆都翻了個遍,上官京和蕭玉蘭這一些閩都的老牌高手們也沒有閑著,紛紛加入到了找尋的隊伍。
然而,一無所獲。
葉凡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連同那柄詭異的血色長矛,也消失不見。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真的同歸於盡,飛灰湮滅了嗎?”上官瑞失魂落魄地癱坐在沙灘上,望著茫茫大海,心中充滿了絕望。
剛才葉凡的那一擊,引發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
沒有人注意到葉凡飛出去數百米遠。
翠薇跪在沙灘上,雙手深深插入沙礫之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無聲的淚水混合著海水滑落。
她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就在陳天一等人陷入絕望的搜尋時,另一行人,也麵色陰沉地從崖頂走了下來。
正是皇甫翊風,以及攙扶著重傷蘇阮的春雨和夏風。
皇甫翊風臉色鐵青,眼神陰鷙到了極點。
他先是冰冷地掃了一眼正在焦急尋找葉凡的陳天一等人,並未立刻理會,而是快步走向之前大戰的中心區域,目光掃視著沙灘上那道恐怖的溝壑和周圍的一切。
他在尋找皇甫明鏡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跡。
然而,除了戰鬥的狼藉和那道深溝,他也同樣什麽有價值的發現都沒有。
皇甫明鏡彷彿真的被徹底抹去了,連一絲氣息都未曾殘留。
而葉凡,同樣不知所蹤。
“難道……同歸於盡了?屍骨無存?”皇甫翊風心中驚疑不定。
他無法相信皇甫明鏡會如此輕易隕落,但眼前的事實又讓他不得不信。
至於葉凡,在那等恐怖的反噬下,存活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就在他心中念頭紛亂,考慮是否要下令徹底搜查這片海域和周邊山林時……
他懷中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
皇甫翊風眉頭一皺,走到稍遠些的礁石後,接通了手機。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重而急促的聲音,顯然是皇甫家族內部的核心人員:“大少爺!不好了!剛剛確認……明鏡長老的本命魂燈……熄滅了!”
“什麽?!”
皇甫翊風渾身劇震,即便早有心理準備,親耳聽到這個確認的訊息,依舊讓他心頭巨震!
皇甫明鏡,真的死了!
“知道了,我即刻返迴。”皇甫翊風沉聲應道,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轉身,正欲招呼春雨、夏風帶著蘇阮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返迴家族複命。
然而,就在他剛剛邁出一步的刹那……
一個清冷、平淡,卻帶著一種獨特韻律感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身後不遠處響起:
“皇甫少爺,請留步。”
皇甫翊風身形猛地一僵,霍然轉身!
隻見距離他約十米外的一塊黑色礁石上,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多了一個人。
那人身材頎長,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腰間隨意掛著一柄用布條纏裹的連鞘長劍。
他麵容普通,約莫四十許人,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清澈,此刻正平靜地看著皇甫翊風。
依劍!
琅琊閣那位神秘莫測、曾一招逼退蘇阮的劍客!
他竟然也出現在了這裏!
而且看其樣子,似乎已經潛伏了不短的時間,將剛才的一切盡收眼底!
隻是一直沒有出手幫葉凡。
他在等,等兩敗俱傷,坐收漁翁之利。
還真讓他等到了……
依劍輕輕頷首,語氣依舊平淡,“皇甫少爺不必緊張,我對你並無惡意,我來,隻為一物。”
“那枚‘東’字令牌,請交給我。”
皇甫翊風瞳孔微縮。
“若我不交呢?”皇甫翊風身上先天中期的氣勢隱隱升騰,春雨和夏風也立刻戒備起來,扶著重傷的蘇阮緩緩靠攏。
依劍似乎輕輕歎了口氣,並未釋放任何氣勢,隻是那平靜的目光,卻讓皇甫翊風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他緩緩開口:“皇甫少爺,你應當知道,我的實力,與明鏡長老……相差無幾。”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
皇甫翊風心頭狂震!
若在平時,有皇甫明鏡在,自然不懼。
但現在……皇甫明鏡已死,蘇阮重傷,僅憑他、春雨、夏風三人,麵對一個先天後期的頂尖劍客,絕無勝算!
取出了那枚暗金色的“東”字令牌,扔向了依劍。
“琅琊閣……好,很好!”
皇甫翊風咬牙吐出幾個字,不再多言,轉身示意春雨夏風帶著蘇阮,迅速退去,很快消失在山林之中。
依劍抬手,穩穩接住了令牌。
他將令牌拿到眼前,仔細端詳,手指摩挲著上麵古樸的篆字和紋路。
然而,看著看著,他那一直平靜無波的眉頭,卻微微蹙了起來。
“這手感……這靈韻……”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似乎……有些不對?”
就在此時……
轟!
一股無法形容、彷彿來自九天之上、又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浩瀚威壓,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
這股威壓並非針對肉體,更像是一種生命層次和靈魂層麵的絕對碾壓!
噗通!
依劍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覺得雙膝一軟,那股威壓便如山如嶽般壓在他的靈魂之上,讓他不由自主地、毫無反抗之力地雙膝跪地!
膝蓋重重砸在堅硬的礁石上,發出悶響!
他臉色瞬間蒼白,額頭青筋暴起,眼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可是先天後期的強者!
竟然被人僅憑威壓,就壓得跪倒在地?
來者是誰?
沙灘上,正在絕望搜尋的陳天一、翠薇等人,也在這股突如其來的浩瀚威壓下,感到呼吸一窒,彷彿背負了千斤重擔,驚恐地望向威壓傳來的方向。
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裙,裙擺隨風輕揚,容顏絕美,氣質空靈出塵。
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此刻卻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
周琳!
她美眸目光先是掃過一片狼藉的沙灘、那道恐怖的溝壑,以及跪在地上、艱難抵抗威壓的依劍,輕輕歎了口氣:
“還是……來晚了一步。”
她的聲音空靈悅耳,卻帶著一絲疲憊。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了依劍手中那枚暗金色令牌上。
她玉手微招。
那枚令牌便不受控製地從依劍手中脫離,輕飄飄地飛到了周琳的掌心。
周琳將令牌拈在指尖,隻看了兩眼,又輸入一絲靈力稍作感應,絕美的容顏上,便露出了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神色。
她搖了搖頭,將那令牌隨手丟開,任由它落入沙灘,彷彿丟棄一件垃圾。
“我就說那臭小子……”周琳的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又似乎有些讚賞,“不可能這麽輕易地就把真的令牌交出來,還弄得如此大張旗鼓……”
“原來是弄了個……假的,來糊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