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之所以主動從崖頂躍下,來到這開闊的沙灘,並非僅僅是為了尋找更開闊的戰鬥空間。
更深層的原因,在於他剛剛繼承的這件傳承之物……狂神血矛!
此矛與他心神相連的刹那,一股狂暴、兇戾、彷彿要撕裂天地、屠戮眾生的恐怖煞氣,便如同洪荒猛獸般衝擊著他的識海!
清楚地感知到,這柄血矛一旦真正激發,其威力必然驚天動地。
崖頂上,不僅有虎視眈眈的皇甫翊風等人,更有翠薇、藤獸,以及上官瑞、陳天一和閩都眾高手。
若在崖頂強行使用狂神血矛,其爆發的餘波,極有可能誤傷自己人。
因此,他才故意激將皇甫明鏡,一同來到這遠離崖頂、相對空曠的沙灘。
在這裏,他可以放手一搏,而無需顧慮太多。
此刻,百米之外,皇甫明鏡已然將木係真元催發到極致,層層翡翠色的藤蔓虛影與光盾將她牢牢護住,嚴陣以待。
她雖看不透那血色長矛的虛實,但先天高手的本能的警兆讓她不敢有絲毫大意。
葉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因血矛煞氣而翻騰的暴戾情緒,將體內的先天真元,毫無保留地灌注進手中的狂神血矛之中!
“嗡……”
血矛猛然劇烈震顫起來!
發出低沉而興奮的嗡鳴!
那原本內斂無華的血色矛身,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暗紅色光芒!
一股慘烈、霸道、彷彿來自遠古戰場的恐怖殺伐之氣,如同實質般衝天而起,瞬間衝散了海風,攪亂了沙灘上方的空氣!
百米外的皇甫明鏡臉色驟變!
在這股恐怖的煞氣衝擊下,她身前的翡翠光盾竟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光芒急速黯淡!
她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史前兇獸盯上,靈魂都在顫抖!
“不好!”她心中駭然,再也顧不得其他,雙手急速結印,體內先天後期的雄渾真元不顧一切地爆發,試圖施展最強的防禦,甚至做好了拚死一搏、以攻代守的準備。
然而,葉凡的動作,卻簡單得令人心寒。
他沒有施展任何花哨的矛法,沒有醞釀驚天動地的絕招。
隻是雙手緊握矛杆,將蓄滿了狂暴力量的血色長矛,朝著百米外的皇甫明鏡,簡簡單單地,向前一刺!
動作,質樸無華,如同凡人持矛突刺。
但就在矛尖刺出的刹那……
轟隆……!
天地間,彷彿有億萬道驚雷同時炸響!
不,是比驚雷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毀滅之音!
以葉凡刺出的矛尖為起點,一道凝練到極致、直徑不過丈許、卻呈現出純粹毀滅暗紅色的能量洪流,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道神光,瞬間撕裂了空間,跨越了百米的距離!
所過之處,沙灘被犁出一道深不見底、寬達數米的巨大溝壑,溝壑邊緣的沙石不是被推開,而是直接氣化、湮滅!
海水被無形的力量排開,露出下方漆黑的礁石,隨即又被蒸發成漫天白霧!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皇甫明鏡眼中隻看到那道毀滅一切的暗紅光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她拚盡全力佈下的層層翡翠光盾、藤蔓壁壘,在那道暗紅洪流麵前,脆薄得如同紙張!
噗……嗤……!
沒有激烈的對抗,沒有能量的碰撞爆炸聲。
隻有一聲輕微的、彷彿熱刀切過牛油的聲響。
那道毀滅性的暗紅洪流,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皇甫明鏡所有的防禦,穿透了她護體的真元,穿透了她的身體……
然後,餘勢不衰地射入她身後更遠處的大海之中,轟起一道連線天地的巨大水柱,久久不散。
沙灘上,死一般的寂靜。
皇甫明鏡依舊保持著結印防禦的姿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陣海風吹過。
她身上的深紫色長袍,悄然化為飛灰。
緊接著,是她那具保持著驚駭表情的軀體,從被暗紅洪流洞穿的微小創口開始,迅速崩解、風化,如同沙雕遇到了狂風,眨眼之間,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之中,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屍骨無存,形神俱滅!
一位貨真價實的先天後期強者,皇甫家的核心長老,竟然在葉凡這簡簡單單的一刺之下,灰飛煙滅!
而施展出這驚世一擊的葉凡,情況卻也極為不妙。
就在暗紅洪流刺出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強烈百倍、狂暴千倍的兇戾煞氣,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血矛瘋狂反噬迴他的體內,衝擊他的經脈,侵蝕他的識海!
“噗……!”
葉凡如遭萬鈞重錘轟擊,仰天噴出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
他握住血矛的雙手虎口崩裂,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狠狠拋飛出去!
嘩啦!
他重重地摔在數百米外的海水中,消失不見。
葉凡的身體不斷的下沉,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七竅之中都隱隱有血絲滲出,已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周身經脈紊亂,識海動蕩,顯然是被“狂神血矛”那超出掌控的恐怖威力以及隨之而來的狂暴煞氣,嚴重反噬!
而此刻,崖頂之上。
在剛才那道暗紅洪流出現、引發天地劇震的刹那,整個海東崖都彷彿地動山搖!
崖頂劇烈晃動,無數碎石滾落,修為稍弱如上官瑞、陳天一等人,根本站立不穩,東倒西歪,驚叫聲一片。
就連皇甫翊風、蘇阮、春雨、夏風等人,也是身形搖晃,臉色煞白,被那從天而降、彷彿要毀滅一切的恐怖威壓震懾得心神失守!
直到震動和那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緩緩消散,眾人才驚魂未定地衝到崖邊,向下望去。
看到的,便是沙灘上那道恐怖的巨大溝壑,海麵上那漸漸落下的通天水柱,除此之外,空無一人。
葉凡不見了。
皇甫明鏡也不見了。
他們去了哪裏……難不成是在剛才的爆炸暗中同時飛灰湮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