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如同驚雷炸響在葉凡的腦海。
魏敏!
竟然是魏敏!
是他苦苦尋覓而不得,卻萬萬沒想到,竟會出現在這遠離塵囂的苗疆聖地,更是以這種“巫女”的身份,即將被當做祭品活活燒死!
怪不得一直都聯係不上?
怪不得安國集團苦苦找尋,都沒有任何的線索。
竟然在這裏?
眼睜睜看著她被投入火海?
絕無可能!
什麽苗疆規矩,什麽巫神信仰,什麽眾怒難犯!
在確認那白色身影就是魏敏的瞬間,統統被葉凡拋到了九霄雲外,他體內沉寂的混沌真氣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
“住手!!”
一聲蘊含著滔天怒火與不容置疑意誌的咆哮,如同九天龍吟,悍然壓過了祭壇上莊嚴肅穆的吟唱與台下無數苗人的竊竊私語!
聲音響起的刹那,葉凡的身影已然從原地消失!
快!
快到了極致!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一道黑色的殘影如同撕裂空間般,無視了那數十丈的距離,瞬間便出現在了高高的祭壇之上。
那四名正準備將魏敏推向柴堆的塗彩壯漢,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磅礴巨力迎麵撞來!
“嘭!嘭!嘭!嘭!”
四聲悶響幾乎不分先後。
所有人目光之下,四名魁梧如鐵塔般的壯漢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拋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重重砸落在祭壇下方,生死不知。
而葉凡,已然一把將那個穿著白色麻布長裙、臉上覆著白紗的嬌弱身影,緊緊地、保護性地攬入了懷中!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直到那四名壯漢落地發出沉重的聲響,台下數以萬計的苗人才彷彿從巨大的震驚中迴過神來。
“嘩——!!”
如同滾燙的油鍋中潑入了一瓢冷水,整個巫神山腳下瞬間炸開了鍋!
“他……他幹了什麽?!”
“褻瀆!這是對巫神最嚴重的褻瀆!”
“他搶走了巫女!他打斷了祭典!”
“殺了他!殺了這個瀆神者!”
憤怒、驚恐、難以置信的咆哮聲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
無數道目光由最初的呆滯瞬間轉化為赤紅的怒火,死死地釘在祭壇上那個懷抱巫女的黑衣青年身上!
先前因他擊防毒西寨眾人而產生的些許畏懼,此刻已被對“瀆神”行為的滔天憤怒徹底淹沒!
在苗疆,打斷祭典、搶奪巫女,這是比殺人放火嚴重千百倍的罪行,是與整個苗疆信仰為敵!
“葉凡!你!”
盤花臉色煞白,看著祭壇上那個悍然與全世界為敵的身影,心髒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她萬萬沒想到,葉凡會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石猛也驚呆了,他同樣無法理解,葉凡為何要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巫女”,將自己置於如此萬劫不複的境地?
玫瑰瞪大了雙眸,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以她對葉凡的瞭解,不會是這麽不明智的人啊,可這一下是怎麽了,難不成這個巫女是他什麽人?
“葉凡!”
盤花猛地一咬牙,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飛躍上前,落在祭壇邊緣,對著台下群情洶湧的各族苗人,運足真氣高聲喊道:“諸位!請息怒!葉凡他……他並非我苗疆之人,不懂我族規矩!他隻是一時衝動!請給他一次機會,讓他將巫女放下,我盤花以萬蟲穀曆代先祖的名義擔保,定會讓他給諸位一個交代!”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但態度卻異常堅決。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葉凡被憤怒的人群撕碎。
石猛見狀,也立刻躍上祭壇,站在盤花身側,他那粗獷的聲音如同悶雷般響起:“沒錯!葉兄弟於我有恩,他定是有所誤會!大家冷靜!讓他把巫女放迴去!”
兩位在苗疆頗有分量的寨主同時出麵求情,讓台下洶湧的怒潮稍微平息了一些。
尤其是盤花,萬蟲穀實力不俗,她的麵子很多人還是要給的。
幾位德高望重的老族長相互對視一眼,又看了看那沉默不語的巫神使者,其中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沉聲開口,聲音傳遍四方:“盤花穀主,石猛寨主,既然你二人願意擔保……葉凡,念在你非我族類,不明祖規,現在,立刻將巫女放迴原處!我等可以既往不咎,隻將你驅逐出苗疆,永世不得踏入!否則……便是與整個苗疆為敵,格殺勿論!”
這已是他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在神聖的祭典上,規矩大於天。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葉凡身上。
玫瑰心急如焚,出言相勸:“葉凡,別衝動,這裏不是川蜀,而是苗疆……”
她的言下之意是這裏你沒有援兵,沒有幫手。
一旦動手,你必死無疑。
葉凡抱著魏敏的嬌軀,而魏敏似乎感覺到了周圍的變故,身體微微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帶著痛苦的呻吟,雖然隔著麵紗,但葉凡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冰涼與虛弱。
放迴去?
將她放迴那冰冷的祭壇,等待被焚燒的命運?
葉凡低頭,看著懷中這失而複得、卻又深陷絕境的人兒,感受著她微弱的生機,一股錐心的刺痛與滔天的怒意交織在一起。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台下那無數張或憤怒、或冷漠、或期待的臉。
最後落在盤花那帶著懇求與焦急的眸子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決絕的弧度。
“放迴去?”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絕無可能。”
三個字,如同三塊巨石投入原本稍稍平靜的湖麵,再次激起了滔天巨浪!
“冥頑不靈!”
“殺了他!”
“盤花穀主,石猛寨主,你們也看到了!不是我們不給你們麵子,此人褻瀆祭奠,褻瀆巫神大人,就是和我們整個苗疆為敵!”
盤花嬌軀劇顫。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葉凡。
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法理解的質問:“為什麽?葉凡,你告訴我為什麽?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對你來說就這麽重要嗎?重要到你寧願賠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護著她?甚至不惜與整個苗疆為敵?”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心碎與不甘。
她不明白,自己堂堂萬蟲穀穀主,先天之尊,容貌絕世,對他一片真心,他卻視若無睹。
而這個來曆不明、即將被獻祭的女人,為何能讓他如此不顧一切?
葉凡看著盤花那充滿絕望的臉龐,心中掠過一絲複雜,但懷中的重量讓他沒有絲毫猶豫。
他迎著她的目光,重重地、清晰地吐出一個字:
“是。”
一個字,如同最終的判決,徹底擊碎了盤花心中最後的希望與幻想。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肝腸寸斷,貝齒咬著紅唇,努力的不讓眼淚流下來。
原來,自己在他心中,竟連一個將死之人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