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本是不打算與這些人計較的,結果,還蹬鼻子上臉了……竟然把臉伸過來給自己打。
那就別怪我了。
放下筷子,目光平靜地看向雷豹,剛想開口。
突然!
“砰!”
包廂那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一腳踹開,木屑紛飛!
緊接著,一股陰冷、潮濕,帶著淡淡腥氣的詭異氣息,瞬間湧入包廂,讓在場大多數人都感到一陣不適,隻見門口站著三個穿著苗疆傳統服飾,麵色倨傲的男子。
為首一人,約莫四十歲左右。
他的臉頰上刺著一條猙獰的蜈蚣紋身,眼神陰鷙,氣息赫然是後天大圓滿,他身後兩人,也都是後天後期。
那蜈蚣臉男子目光掃過包廂內眾人,最後落在雷豹和刀白鳳身上。
用生硬的漢語說道:“雷執事,刀執事,我們‘黑苗寨’的那‘七心海棠’貨款,已經逾期三天了,什麽時候結算?”
雷豹正在氣頭上,又被如此無禮打斷,頓時火冒三丈。
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貨款?我還沒找你們算賬,你們倒自己送上門來了!你們送來的那‘七心海棠’,根本就是假的!以次充好,還想讓我們付錢?做夢!”
蜈蚣臉男子臉色一沉,陰冷道:“雷管事,話可不能亂說!我們黑苗寨做生意,向來童叟無欺!你說藥材是假的,證據呢?拿不出證據,今天這錢,你們必須付!否則……”
他身後兩名苗人上前一步,周身氣息湧動,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否則怎樣?還想動手不成?”雷豹怒極反笑,“這裏是我琅琊閣的地盤,還輪不到你們黑苗寨撒野!”
“哼!琅琊閣?強龍不壓地頭蛇!今天這錢,你們付也得付,不付也得付!”蜈蚣臉男子顯然有備而來,毫不退讓。
“找死!”雷豹本就是火爆脾氣,哪裏受得了這種挑釁。
體內真氣轟然爆發,後天大圓滿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整個人如同出閘猛虎,率先動手!
他一個箭步跨出。
右拳緊握,拳風淩厲剛猛,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直搗蜈蚣臉男子的胸口!
這一拳勢大力沉,顯然是想速戰速決,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那蜈蚣臉男子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竟也不閃不避,冷哼一聲,幹瘦的手掌瞬間變得烏黑發亮,如同覆蓋了一層鐵鏽,五指成爪,帶著一股腥風,悍然抓向雷豹的拳頭!
嘭!
拳爪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氣勁四溢,將附近的碗碟震得嗡嗡作響。
雷豹隻覺得一股陰寒刺骨、帶著強烈腐蝕性的力道順著手臂經脈侵蝕而來,讓他氣血微微一滯,拳頭表麵甚至傳來輕微的麻痹感。
他心中暗凜,這苗人的功法果然詭異!
而那蜈蚣臉男子也被雷豹那剛猛無儔的拳力震得後退了半步,手掌上的烏光黯淡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料到雷豹的力量如此強橫。
“有點本事!再接我一招!”
雷豹怒吼,穩住身形,一套淩厲迅猛的拳法施展開來,拳影重重,如同狂風暴雨般籠罩向蜈蚣臉男子,他走的是剛猛路子,講究一力降十會。
蜈蚣臉男子則身形飄忽,如同鬼魅,那雙烏黑的手掌或拍或抓,招式刁鑽狠辣,往往從不可思議的角度攻向雷豹的要害。
他的真氣屬性陰寒歹毒,不斷試圖侵蝕雷豹的護體真氣。
兩人在場中你來我往,拳掌碰撞聲不絕於耳,一時間竟鬥得旗鼓相當,難分高下,包廂內的桌椅板凳可就遭了殃,在兩人激蕩的氣勁下紛紛碎裂,湯汁酒水濺得到處都是。
分部其他成員和另外兩名苗人也緊張地對峙著,氣氛劍拔弩張,久攻不下,那蜈蚣臉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詭光與不耐,他賣了個破綻,硬接了雷豹一記並不算重的側踢,借力後撤半步。
就在雷豹以為他要調整氣息,準備乘勝追擊的瞬間——
蜈蚣臉男子並未選擇與雷豹再次硬拚。
而是袖袍一抖,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黑線,如同活物般,悄無聲息地射向雷豹的麵門!
是蠱蟲!
雷豹雖驚,但反應也是極快,怒吼一聲,護體真氣勃發,同時一拳轟出,試圖震散那蠱蟲。然而,那黑線蠱蟲極為詭異,竟然無視了他的拳風,直接穿透了護體真氣,眼看就要鑽入他的麵板!
雷豹臉色瞬間煞白,他深知苗疆蠱毒的厲害,一旦中招,後果不堪設想,包廂內其他分部成員也是驚撥出聲,想要救援卻已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直靜坐未動的葉凡,終於動了。
他甚至沒有起身,隻是端坐在椅子上,右手看似隨意地拿起桌上的一根用於攪拌飲料的細長銀勺。
然後,手腕輕輕一抖。
“咻——”
銀勺化作一道幾乎微不可察的銀色細線,後發先至,速度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視覺捕捉能力!就在那黑色蠱蟲即將觸碰到雷豹麵板的刹那——
“叮!”
一聲輕微到極致的脆響。
那根銀勺的尖端,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道黑線蠱蟲的頭部!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詭異兇戾的黑色蠱蟲,就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猛地一僵,然後“啪嗒”一聲,掉落在桌麵上,一動不動,徹底失去了生機。
而那隻銀勺,去勢不減,帶著一股銳利無匹的勁風,擦著驚魂未定的雷豹耳邊飛過,“奪”的一聲,深深釘入了後方堅硬的牆壁之中,勺柄兀自微微顫動!
靜!
整個包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桌麵上那隻死透的蠱蟲,又看了看牆壁上那根深入寸許的銀勺。
最後,目光齊刷刷地、帶著無與倫比的震驚與駭然,聚焦到了那個依舊穩坐如山、彷彿隻是隨手趕走了一隻蒼蠅的年輕人身上。
快!準!狠!
輕描淡寫,舉重若輕!
那可是連後天大圓滿的雷豹都束手無策、險些中招的詭異蠱蟲啊,竟然被他用一根普通的銀勺,如此隨意地……秒殺了?
雷豹僵在原地,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而救了他的,竟然是他之前百般輕視的這位年輕管事!
刀白鳳嫵媚的俏臉上,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駭與難以置信,她自問,剛才若是換做自己,也絕無可能如此輕鬆愜意地化解那蠱蟲,更別提是用一根銀勺!
那幾個苗人也愣住了,尤其是那蜈蚣臉男子,他對自己培育的“蝕骨線蠱”極有信心,尋常先天高手若不小心也要吃虧,竟然被一個年輕人如此輕易破去?
葉凡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門口那三個苗人,最後落在蜈蚣臉男子身上,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我的接風宴上鬧事……”
“誰給你們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