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陽光透過稀疏的竹葉灑下,顯得寧靜而祥和。
宋楚楚小攙扶著奶奶張蘭從床上慢慢下地行走。
經過葉凡的針灸治療和那杯茶葉的調理,張蘭的氣色明顯紅潤了許多,原本虛浮無力的腳步也變得穩健了不少,行動已然無礙。
“楚楚啊,”
張蘭臉上帶著笑容,輕輕拍著孫女的手背,“葉凡給的那茶葉,真是神了。奶奶喝下去之後,渾身都舒坦了,腦袋也不像以前那樣總是昏沉沉的,清亮多了。”
宋楚楚見奶奶身體好轉,心中歡喜,咧嘴笑道:
“奶奶,您就放心吧!這茶葉啊,以後管夠!有它在,保準您身體棒棒的,長命百歲!”
張蘭慈愛地看著孫女:“楚楚啊,奶奶知道,在宋家這個大家族裏,一直都是你爺爺那個老頑固說了算,凡事都講究個利益權勢。奶奶我老了,又是個婦道人家,深居簡出的,在家裏說不上話,也幫不上你什麽大忙……”
她頓了頓,眼中流露出心疼和無奈:
“你在宋家過的什麽日子,受的那些排擠和委屈,奶奶心裏都清楚。他們逼著你和王家聯姻,奶奶是一千個一萬個不同意,可是……奶奶人微言輕,阻止不了啊。”
說到這裏,她用力握了握孫女的手:
“不過現在好了!奶奶看出來了,那個葉凡,是個有本事、有擔當的孩子!絕對是個能托付終身的人!你們……你們不如就盡快把婚事給辦了吧!”
“你嫁給了葉凡,可以名正言順地離開宋家這個是非地。以後有葉凡護著你,再也不用受他們的欺負了!奶奶也就徹底放心了。”
“奶奶!”
“誰…誰說要嫁給他了!這都哪跟哪啊……您…您就別瞎操心了!”
這時,一陣略顯嘈雜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粗略分辨,人數不會少。
而當宋楚楚開啟門,眼前的景象讓她嚇了一大跳!
以爺爺宋淩天為首,身後黑壓壓地跟著一大群宋家核心成員——
大伯宋長江、二伯宋大河、三叔、四叔、大姑……
幾乎整個宋家的決策層都到齊了!
還有宋清清這些同輩的人。
這陣仗!
宋楚楚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第一反應就是——
他們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這豈不是要死翹翹了?”
宋楚楚並不知道之前在前院發生的事情的。
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正準備硬著頭皮應對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讓她整個人都懵圈了!
站在最前麵的宋淩天,用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語氣開口:“楚…楚楚…”
這聲稱呼,讓宋楚楚渾身一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爺爺何時用這種語氣叫過她?
宋淩天似乎也極為不適應,頓了頓,才艱難地繼續說道:“之前…之前是家族…是爺爺不對,委屈你了。”
這話一出,不僅宋楚楚愣住了,連他身後的宋家眾人也都紛紛低下頭,不敢與宋楚楚對視。
宋淩天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終於說出了此行最重要的目的:“經過家族……經過我們一致商議決定……”
“從今日起,我宋淩天,正式卸任宋家家主之位。”
他抬起眼,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他從未真正重視過的孫女,一字一句道:
“並由你,宋楚楚,接任宋家新一代家主!”
“宋家上下……今後皆聽你號令!”
“……”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宋楚楚瞪大了美眸,小嘴微張,徹底石化在了原地。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夢!
興師問罪?
沒有!
狂風暴雨?
沒有!
取而代之的,是爺爺親自帶隊,主動退位,並將家主之位……拱手送給了她?
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轉折,這完全超出她所有預想的局麵。
讓她的大腦徹底宕機。
她隻是呆呆地看著麵前這群神色各異的家族長輩,這些家夥們,這是在搞什麽?
不現實。
真的不現實。
姑奶奶我做夢也沒想過能夠當上宋家家主啊?
…………
安家莊園,今日被一片莊嚴肅穆的沉重氛圍所籠罩。
黑白兩色的綢緞裝飾著門廊與樹木。
這是安老爺子出殯的日子。
安國集團幾乎所有的高層管理者,以及從全國各地分公司匆匆趕來的負責人,全都齊聚於此。
人人身著黑色正裝,麵色凝重。
更有無數閩都的豪門顯貴、社會名流,或是親自前來,或是派出了家族中的重要代表。
車隊從莊園門口一直排到了遠處的公路上。
場麵極其隆重,堪稱閩都近年來最受矚目的葬禮。
莊園中央的主別墅已被精心佈置成了莊嚴肅穆的靈堂。
四周擺滿了層層疊疊的鮮花與花圈。
靈堂正中央,安老爺子身著中式壽衣,麵容安詳,靜靜地躺在一具奢華的水晶棺槨之中。
一位位身份顯赫的賓客神情肅穆地依次上前,在棺槨前鞠躬、上香,進行最後的告別。
安墨棠和沈曼卿,這兩位如今安國集團最有權勢的女人。
一左一右,安靜地站在靈堂前方一側,接待著前來弔唁的賓客。
安墨棠是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套裙。
臉色冰寒。
眼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悲傷和疲憊。
她的身邊,緊緊跟著穿著黑色小裙子、眼睛哭得紅腫、怯生生拉著媽媽衣角的笑笑。
沈曼卿則是一身黑色旗袍。
外罩一件黑色蕾絲披肩,將她成熟豐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
她的身旁,站著同樣一身黑色西裝的沈峰,他努力想做出悲傷的表情,但眼神卻時不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躁動。
以往,隻要安墨棠和沈曼卿碰麵,必定是針尖對麥芒,明爭暗鬥不斷。
然而此刻,在這肅穆的靈堂之上,麵對著安老爺子的遺容,兩人難得地保持了一種微妙的、表麵上的和平與沉默。
而靈堂的左右兩邊,氣氛則更加微妙,隱隱形成了兩個無形的陣營。
左邊,整齊地站立著安墨棠麾下的十幾名“大將”!
這些人個個氣息精悍,眼神銳利,都是安墨棠一手提拔起來、掌握著集團實權部門或重要地域的核心幹將。
曾經與葉凡對了一拳而吐血受傷的西堂堂主,“九指狂人”武玄澈也赫然在列。
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站得筆直,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前方。
右邊,同樣肅立著沈曼卿一手培養和拉攏的十幾名心腹大將。
這些人同樣氣勢不凡,與左邊陣營的人隱隱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整個靈堂,雖然寂靜無聲,卻彷彿有無形的氣流在左右兩側之間碰撞、湧動。
就在這莊重而暗流湧動的時刻——
門口司儀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敬畏,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靈堂:
“太子爺——駕到!”
唰!
這一聲呼喊,瞬間將靈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吸引了過去!
隻見葉凡一身簡單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緩步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的臉上沒有什麽過多的表情,平靜如水,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靈堂,卻自然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和氣場。
他的到來,瞬間成為了整個葬禮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