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從司徒律師手中接過檔案袋,取出了裏麵那份遺囑檔案。
目光直接跳過前麵大段的格式條款,落在了最核心的財產分配方案上:
“刀鋒:獲贈安國集團百分之五股份。”
“安墨棠:獲贈安國集團百分之十股份。”
“沈曼卿:獲贈安國集團百分之十股份。”
看著這寥寥數行字,葉凡的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差點就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想笑,倒不是因為他憑空拿到了那驚人的百分之七十五。
而是因為沈曼卿和安墨棠這兩個女人。
想到這兩個女人為了安國集團嘔心瀝血、賺了這麽多錢。
又明爭暗鬥了這麽多年。
一個以正統繼承人自居,一個以老爺子最信任的紅顏知己自傲,誰都絞盡腦汁想要坐上那至高無上的第一把交椅,手段用盡,可謂是棋逢對手。
結果呢?
爭來鬥去,頭破血流,最後每人隻落得百分之十。
而她們夢寐以求、卻被自己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看似毫不相幹的人“栽了桃子”。
葉凡幾乎能夠想象得到。
當這份遺囑公之於眾時,沈曼卿和安墨棠臉上那會是何等精彩、何等豐富的表情!
司徒律師適時地上前一步,用手指著遺囑檔案的最後一頁:
“葉先生,遺囑的核心內容您已經看到了。隻要您在這份股權轉讓合約的最後簽上您的名字,安國集團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從法律意義上,就正式屬於您了。”
葉凡聞言,也懶得再去細看前麵那些冗長的條款,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在司徒律師的指點下,他拿起遞來的筆,揮筆簽下了自己的大名——葉凡。
司徒律師仔細收好檔案,帶著笑容:“葉先生,不對,現在該稱呼您為……‘太子爺’了。以後若是集團或個人有什麽法律上的事務,盡管隨時來找我,我將竭誠為您服務。”
葉凡點了點頭。
安老爺子的私人律師,能力和忠誠度自然是經過考驗的,值得信任。
等等!
葉凡忽然反應過來。
“司徒律師,你這‘太子爺’……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就算我繼承了股份,是最大股東,也不代表我就是‘太子爺’吧?這個稱呼……有點奇怪吧?”
司徒律師和旁邊的刀鋒相視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了那種“我們都懂,您就別瞞了”的微妙笑容。
司徒律師甚至故意壓低了些聲音:
“太子爺,您就放寬心。這事兒您瞞得了別人,可瞞不過我和刀鋒。安老做事雖然隱秘,但總有些蛛絲馬跡的。”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篤定:
“您……其實就是安老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對吧?不然,老爺子怎麽可能把這潑天的富貴,不留給自己看著長大的安墨棠,不留給陪伴他多年的沈曼卿,偏偏大部分都給了您呢?這世上,除了血脈至親,哪還有這種道理?”
“私……私生子?!”
葉凡瞬間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去!
這都哪跟哪啊?!
我什麽時候成了安老爺子的私生子了?
老子可是有自己親生父親的人!
不過,短暫的錯愕之後,葉凡立刻明白了過來。
他們之所以會這麽想,根子肯定就在這離譜的股份分配上。
如果不是這種至親關係,根本無法解釋安老爺子為何會做出如此不合常理的決定。
當然刀鋒之所以這麽篤定,葉凡是安老爺子的私生子,還有一層更加重要的原因。
以前,刀鋒就知道安老爺子曾經去過楓城的桃源村數次。
每一次都是讓刀鋒在村口等,不讓他進村,安老爺子也是隻口不提去桃源村找誰,去做什麽。
刀鋒也不問。
而現在遺囑一公佈,刀鋒就明白了。
原來,老爺子的私生子在桃源村啊。
刀鋒問道:“太子爺,今日是義父出殯的日子,是否要出席。”
葉凡想了想,還是決定去一趟吧。
雖然葉凡知道,自己絕不可能是安老爺子的私生子,甚至和他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可是衝著他將安國集團交到自己手裏,就去送他最後一程吧!
……
看著葉凡離去,王陽銘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猛地一鬆,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然而,很快,他的眼神便是陰刁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車隊離去的方向,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今日之辱,堪稱奇恥大辱!
他王陽銘從小到大,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不僅顏麵掃地,連倚重的柳大師都折在了這裏。
他默默地走到那棵古樹下,俯身,艱難地將已然氣絕、身體尚有餘溫的柳如風的屍體背了起來。
屍體沉重的分量壓在他的背上,更壓在他的心頭。
他沒有再看宋家任何人一眼,隻是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外走去。
‘葉凡!安國集團太子爺!’
他在心中咬牙切齒地默唸著這個名字和身份,‘今日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你我之間,不死不休!’
而隨著葉凡和刀鋒等人的離去,所有宋家的人,直到此刻才真正放鬆了一些,個個後怕,著實是捏了一把冷汗。
麵對安國集團真正的核心力量,尤其是那位煞神般的刀鋒和那群精銳保鏢。
剛才若是對方真有殺心,想要大開殺戒的話。
他們毫不懷疑,這莊園裏沒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去!
一種劫後餘生的巨大喜悅和慶幸感,彌漫在每一個宋家人的心頭。
就連家主宋淩天,也感覺雙腿有些發軟。
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僥幸。
至少,家族保住了。
然而,他們這口氣鬆得顯然太早了!
就在所有宋家人慶幸的時候,那剛剛起步的車隊,還沒駛出多遠時——
最前麵那輛法拉利跑車,竟然毫無征兆地又停了下來!
然後,在所有人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法拉利的蝴蝶門向上掀起。
葉凡的身影,竟然再次從車裏鑽了出來!
不緊不慢地……又朝著宋家莊園走了迴來!
他,迴來了?
草,他走了還迴來做什麽?
看著去而複返的葉凡,宋家所有人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剛剛放鬆的神經再次繃緊,比之前還要緊張數倍!
這家夥……不是走了嗎?怎麽又迴來了?
他到底還想幹什麽?
宋淩天剛剛落迴肚子裏的心瞬間又揪在了一起,額頭冷汗直冒,手腳一片冰涼。
葉凡走到宋淩天麵前停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開口道:“宋大家主,還記得之前,我和你說過的話嗎?”
不等宋淩天迴答,他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我說,上了年紀了,就該在家安享晚年,別再操心小輩的事情了。”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語氣雖然平淡,卻不容置疑:
“我覺得,宋家這個家主之位,你坐得太久了,也是時候換換人了。交給宋楚楚來坐,我看就挺合適的。”
說完,葉凡的目光緩緩掃過宋淩天身後那些噤若寒蟬、瑟瑟發抖的宋家眾人,語氣隨意卻帶著巨大的壓迫感:“你們呢?怎麽說?”
“不同意的站出來?”
“……”
死寂!
絕對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