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於大山,葉凡自然是知道的。
不僅知道他,眼前這一大群白大褂裏,有三分之二的麵孔葉凡都認得出來。
畢竟當年在大學時期,葉凡曾在這家醫院做過整整兩年的臨時護工。
那時候的葉凡,就像個隱形人。
他默默記下了每個醫生的習慣和脾氣,卻很少有人記得這個總是低頭幹活的勤工儉學學生。
而於大山,是少數幾個讓葉凡打心底裏敬佩的醫生。
葉凡至今記得那個雨夜。
當時他在急診科值夜班,親眼目睹於大山為一位車禍重傷的患者主刀。
手術從晚上八點一直持續到淩晨四點,於大山的白大褂被汗水浸透了三迴。
當監護儀終於響起穩定的心跳聲時,這位年過六旬的老人直接癱坐在手術室地板上,是被護士們架著出去的。
“這才叫醫生啊。”葉凡當時站在走廊拐角,看著被抬走的於大山,心裏這樣想著。
所以現在葉凡格外困惑。
走廊上,以於大山為首的專家們眾星捧月般圍著李富貴,那架勢活像是在迎接醫學泰鬥。
可李富貴算什麽?
不過是個醫科大學普通講師,連副主任醫師職稱都是去年才評上的。
算了懶得去操心。
葉凡徑直從他們讓出來的通道穿行而過,而當葉凡從開水房打完開水迴到走廊上的時候,眼前的場景更令人瞠目。
十幾個病患家屬跪在地上,有人高舉ct片,有人捧著錦旗,最前排的老太太不住磕頭:"李神醫,求您救救我孫子,他才八歲啊..."
若是換做沒人其他人的地方,李富貴正眼都不會看這些人一眼。
可現在不僅醫院的這麽大佬都看著的,樣子是需要做足的。
李貴富當即就對著這些求醫的人跪了下來:“各位,你們真的是折煞我了,治病救人這是我門當醫生應盡的責任和義務,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竭盡我的所能盡量醫治,請你們放心。”
李貴富這一跪。
於副院長心裏都不由的咯噔了一下,就這麽一個舉動讓李富貴的形象就在於副院長的心中猛然高大了起來。
就連一向麵若冰霜的安墨棠在李富貴跪下來的那一刹那,不由的為他默默的豎起了大拇指。
華夏有如此醫生,真當是華夏之福氣啊。
葉凡就納了悶了:才幾天不見,李富貴怎麽就成為人見人愛的神醫了?
李富貴有幾斤幾兩,葉凡也大致清楚。
撇開醫德不說,他的醫術當個醫生是沒有問題的,畢竟能夠在醫科大學當老師的,也的確有些水平的。
可是若是要和‘神醫’扯上邊的話,那絕對是不夠格的。
別說是他李富貴,就是於大山,甚至是省醫療協會的會長,都不敢稱作神醫啊。
而這李富貴何德和能呢?
葉凡也懶得去管,這李貴富蹦躂不了多久了,蘇玥那一邊已經開始暗中調查了,隻要找到了他勾結二嬸胡麗娟謀害蘇玥爺爺的線索,他下半輩子唯有把牢底坐穿的份。
葉凡迴到了病房。
房間之內,護士長魏姐親自給蘇玥母親送來了藥。
“魏姐,謝謝啊,安排一個小護士送過來就行了,怎麽還親自來了。”
葉凡走了過來,放下水壺。
又取來了蘇玥母親李貴蓮的水杯,放了幾片茶葉進去,頓時茶香四溢,病房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清新了起來。
“剛好有空,就過來看一看。”薇姐微笑道。
葉凡好奇,道。
“對了,魏姐,外麵是怎麽迴事?”
“這李富貴怎麽一下子就成為神醫了呢?”
魏姐提起李富貴的時候,都不由的默默的伸出了大拇指:“葉凡,這李富貴不是以前還是你的老師嗎,真沒有想到他的醫術竟然如此了得?”
葉凡奇怪的就在這裏:他什麽時候醫術了得過了?
“是這麽個情況,我們醫院有一個病患,晚期了,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那一種。”
“甚至,為了她的病,全國最為有名的醫生,都從天南地北過來會診過,可都沒有辦法治療好。”
“結果,被李醫生給治療好了。”
“還是隻施了一次針。”
“你說神奇不神奇?”
葉凡驚訝:這麽厲害的嗎?
這纔多久沒見,難不成這個家夥和自己一樣也有什麽奇遇的?
有這個可能。
按照魏姐說的,全國有名的醫生進行會診都束手無策的病,那自然是極為嚴重的。
他一次施針就能夠治療好。
足以說明,這家夥的醫術絕對不簡單,甚至能夠和自己媲美。
……
就在離葉凡這邊的病房僅隔三間的病房之內,笑笑已經醒了。
醒來之後,她就發現病房裏麵擠滿了人,一下子就有一些不開心了,因為以往每一次有這麽多醫生在的時候,都是要檢查好久好久。
笑笑抱著安墨棠的脖子:“媽咪,笑笑的病已經好了,已經不需要他們幫我治療了,你讓他們走。”
笑笑不喜歡這些醫生。
因為這些醫生,會給她開很苦很苦的藥,會給她打很痛很痛的針。
不像粑粑,給自己紮了那麽多下的針,一點都不痛。
“笑笑,不能這麽沒有禮貌。”安墨棠假裝生氣的道。
“哦!”
笑笑點了點頭。
“笑笑,來,還記得這一位伯伯嗎?”安墨棠把笑笑抱到了李富貴的麵前。
笑笑看著她點了點頭:“他是李伯伯,昨天還拿針紮我,痛痛。”
李富貴尷尬的笑了笑:“這針灸的時候,確實會有點痛。”
安墨棠倒也沒有懷疑什麽,心道,痛一點算什麽,隻要有效果就行。
笑笑對著他嚷道:“你胡說,我粑粑給我針灸就不會痛,一點都不會痛。”
一句粑粑,把周圍所有人都給驚了一下。
笑笑的身世,在場的人全都知道的。
她沒有爸爸的。
因為是試管,安墨棠也不知道她的父親究竟是哪一個,因為當初,那個男的捐獻的時候,是告訴醫院要為自己保密的。
醫院雖然有記載是誰捐獻的。
可也得保密。
“笑笑,不能亂說,你沒有粑粑的。”安墨棠皺了下眉頭。
“我有粑粑,笑笑有粑粑,大哥哥就是我的粑粑。”笑笑說到這裏的時候,好像看到了什麽,眼前一亮,立刻掙脫開安墨棠的懷抱,連鞋都顧不得穿起來就跑出了病房。
安墨棠不知道她怎麽了,怕她亂跑。
立刻跟了出來。
待的她和那些醫生追出來的時候,就見到笑笑正抱著一個青年的大腿,很興奮的嚷嚷道:“粑粑,粑粑,大哥哥粑粑。”
葉凡蹲了下來,將笑笑抱了起來,帶著燦爛的笑容:“你好啊,笑笑,我們又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