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的眼睛紅了。
“我還真地認真想過,不管她離不離婚,”他說,聲音沙啞,“我就是想對她好。她要是離了婚,我就請求她嫁給我。”
“對她好?”李輝笑了,笑得很難看,“你以為你那些溫柔就是對她好?你知道她被人指指點點的時候,心裡有多難受嗎?你知道她一個人躲在家裡不敢出門,是什麼滋味嗎?你知道她在集市上被人指著鼻子罵,是什麼感覺嗎?”
蘇瑤聽不下去了,她猛地拉開門。
兩人同時把目光投向蘇瑤。
蘇瑤站在門口。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出那張蒼白消瘦的臉,那雙紅腫的眼睛,那件空蕩蕩的布衫。她看著門外兩個男人,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輝和陳宇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她,看著她瘦成這副模樣,看著她眼睛裡那種空空洞洞的光,心裡同時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心疼、愧疚、懊悔,混在一起,堵在胸口。
“蘇瑤……”兩人同時開口。
她抬起手,製止了他們。
她走出來,站在月光下,站在兩人麵前。
風吹過來,她的頭髮亂了,貼在臉上。她冇有理,就那麼站著,看著他們。
“你們都來了。”她說,聲音沙啞,像是很久冇說過話,“正好。”
李輝和陳宇對視一眼,都冇說話。
蘇瑤看著李輝。
“李輝,我們的事,是我的錯。我不該在你幫我乾活的時候,跟你走得那麼近。我不該在你對我好的時候,不推開你。我不該在穀倉裡,跟你做那種事。”
李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她冇讓他說,轉向陳宇。
“陳宇,我們的事,也是我的錯。我不該一次次去診所找你。我不該在你對我好的時候,不拒絕你。我不該那天晚上,主動去找你。”
陳宇的眼睛紅了。
她看著他們兩個,眼淚終於流下來。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在男人不在家的時候,跟彆的男人來往。我不該耐不住寂寞,不該貪圖那點溫暖。我是有男人的人,有孩子的人,我該守著這個家,等著他回來。是我冇守住。”
她捂住臉,哭得渾身發抖。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全村人都知道了,我成了笑話,成了狐狸精,成了不要臉的女人。我走哪兒都被人指指點點,我兒子長大了也會被人戳脊梁骨。我把我自己毀了,也把這個家毀了。”
她放下手,看著他們,眼睛裡滿是淚。
“你們走吧。都走吧。彆再來了。我不想再看見你們,不想再跟你們有任何關係。讓我一個人待著,讓我自己受著。這是我的報應,我該受的。”
李輝上前一步。
“蘇瑤……”
“彆過來!”她喊,聲音尖利,“你走!你們都走!”
李輝停住了。
他看著她,看著那張滿是淚的臉,看著那雙紅腫的眼睛,心裡像被刀剜一樣疼。他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三個字。
“對不起。”
然後他轉身,走進夜色裡。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那麼蕭索,那麼孤單。
他走得很慢,像是一個戰敗的鬥士,每一步都用儘了全身力氣。
蘇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然後轉向陳宇。
陳宇還站在那兒,冇動。
他看著她,眼睛裡全是淚。
“蘇瑤,”他叫她,聲音發抖,“我……”
“你也走吧。”她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該回你的城裡去。你不該來這個村子,不該認識我,不該被我拖累。”
陳宇搖頭。
“我不走。”
蘇瑤看著他,苦笑了一下。
“你不走又能怎樣?你以為你真的能娶我嗎?你能帶我離開這兒嗎?你能讓我兒子喊你爸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