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種在孤獨漂泊許久後,突然被人如此珍重地擁入懷中、彷彿自己是全世界最值得被愛之物的深深感動。
或許,也摻雜著一絲對不可知未來的隱約恐懼,對這片刻熾熱之後可能麵臨的寒冷與分離的絕望。
這一切太過複雜的情緒,在她胸腔裡翻滾、蒸騰,最終找不到任何語言,隻能化為最原始的熱淚,從眼睛裡不斷流淌出來。
他察覺到了她的顫抖和洶湧的淚意。
他的動作變得更加輕柔,像在對待一件絕世易碎的瓷器,每一次都帶著無儘的耐心與嗬護,不斷地、反覆地吻去她不斷湧出的淚水,舔舐那鹹濕的痕跡,彷彿要將她所有的悲傷與不安都吞入腹中,用自己的體溫去暖熱、融化。
“彆怕,”他喘息著,在她耳邊重複著那簡單的、卻有千鈞力量的承諾,聲音因情動而低沉沙啞,卻字字清晰,“我在。”
他越是這般小心翼翼的溫柔,她內心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就越是激盪。
那不僅僅是被珍視的滿足,還有一種想要打破這溫柔表象、觸及更真實、更熱烈、甚至更痛楚之物的渴望。
她不再隻是被動承受,而是更用力地回抱他,手臂緊緊環住他汗津津的、繃緊的脊背,手指幾乎要嵌進他的肌膚裡。
她仰起頭,主動去尋覓他的唇,用生澀卻堅定的吻去迴應他,像是要把自己從靈魂到身體,都徹底揉進他的骨血之中,再不分離。
月光似乎也染上了溫度,靜靜地從窗外流淌進來,鋪滿一室清輝,也籠罩著床上緊密相依的兩人。
遠處池塘裡的蛙鳴聲陣陣傳來,忽遠忽近,是鄉村夜晚亙古不變的背景音,反而襯得這小小的房間更加靜謐,成為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
屋裡,隻有交織在一起的、壓抑不住的喘息聲,時而輕緩,時而急促,混著汗水細微的濡濕聲響,和彼此心跳如鼓的共鳴。
那聲音低低的,卻充滿了生命力,是這寂靜裡唯一鮮活而滾燙的旋律,訴說著隻有彼此能懂的、關於渴望、交付與短暫的永恒。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又彷彿隻是一瞬。
那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緩緩鬆弛下來。
急促的喘息漸漸平複,化為悠長而滿足的歎息。
劇烈的浪潮退去,留下滿灘溫柔而疲憊的餘波。
一切激烈的聲響都歸於平靜,隻剩下兩具依舊緊密相貼的身體,感受著彼此逐漸同步的、沉穩的心跳,和皮膚上未乾的、微涼的濕意。
月光依舊靜靜地照著,那小塊銀白的亮斑,不知何時,已悄然移動到了他們交握的手指上,溫柔地包裹著那十指緊扣的、不願分開的雙手。
她躺在他懷裡,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一下一下的,那麼有力,那麼真實。
他的手輕輕撫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安撫。
兩人都冇說話。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
“陳宇。”
“嗯?”
“我是不是很壞?”
他低頭看她,目光溫柔。
“你不是。”
“可我有男人,有孩子,還來找你。”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你隻是太苦了。”
她的眼淚又湧上來。
她冇再說話,隻是把他抱得更緊。
他也抱緊她,下巴抵在她頭頂,輕輕吻了吻她的髮絲。
“蘇瑤,”他說,“不管以後怎樣,這一刻,你是我的。”
她閉上眼睛,讓眼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