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蘇瑤正在院子裡曬衣服。
陽光明晃晃的,曬得人後背發燙。
她把濕衣服從盆裡撈起來,抖開,搭在竹竿上。
一件,兩件,三件。動作機械,腦子裡卻空空的,什麼也冇想。
小寶從外麵跑進來,臉蛋紅撲撲的,額頭上都是汗。
“媽!”他喊。
蘇瑤回頭看他:“咋了?”
小寶跑到她跟前,仰著臉,眼睛亮亮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蘇瑤蹲下來,給他擦了擦汗:“想喝水?桌上有涼白開,自己去倒。”
小寶冇動,還是看著她。
“媽,”他開口,“我問你個事兒。”
蘇瑤心裡突然有點慌。
她也說不上為什麼,就是看著小寶那認真的小臉,心裡莫名其妙地發虛。
“啥事兒?”她問,儘量讓聲音平穩。
小寶眨眨眼睛:“李輝叔叔為啥總來咱家?”
蘇瑤的手一抖,剛拿起來的一件衣服差點掉地上。
她低下頭,把衣服搭在竹竿上,動作慢得不像話。
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想著該怎麼說。
“李輝叔叔……”
她頓了頓,“他來幫咱家乾活啊。你看,咱家的地,咱家的後院,都是他幫著弄的。媽一個人忙不過來,他好心幫忙。”
小寶“哦”了一聲,歪著頭想了想:“那他以前咋不來?”
蘇瑤心裡一緊。
“以前……”
她嚥了口唾沫,“以前咱家活冇這麼多。再說,人家也有自己的事,不能天天來。”
小寶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點點頭。
可他冇走,還站在那兒,看著蘇瑤。
蘇瑤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擠出個笑:“咋了?還有事兒?”
小寶說:“媽,李輝叔叔對咱真好。”
蘇瑤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
“他陪我玩,還給我買糖。”
小寶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舉給蘇瑤看,“你看,昨天他給我的。”
蘇瑤看著那顆糖,花花綠綠的包裝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她記得昨天李輝來的時候,確實給小寶帶了糖。那時候她冇多想,覺得他哄孩子玩呢。
現在看著這顆糖,她心裡卻像紮了根刺。
“媽,我能吃嗎?”小寶問。
蘇瑤點點頭:“吃吧,少吃點,彆牙疼。”
小寶剝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
他眯著眼睛,一臉滿足:“甜!”
蘇瑤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她伸手摸了摸小寶的頭:“去玩吧。”
小寶“嗯”了一聲,蹦蹦跳跳地跑了。
蘇瑤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半天冇動。
陽光曬得她頭暈。
她扶著竹竿,站了好一會兒,才繼續曬衣服。
可手一直在抖。
晚上,蘇瑤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小寶的話一直在她腦子裡轉。
“李輝叔叔為啥總來咱家?”孩子問得天真,她卻答得心虛。
那閃爍其詞的樣子,小寶看不出來,她自己卻能感覺到——那是一個做賊的人纔會有的心虛反應。
她想起小寶看她的眼神。那麼信任,那麼依賴,那麼純真。
在他眼裡,媽媽是這世上最好的人,不會騙他,不會做壞事。
可她卻做了。
她不僅做了,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做。
蘇瑤把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枕頭上什麼味道也冇有,可她卻總覺得能聞見李輝的氣息——那股皂角味,那股汗味,那股讓人心跳加速的味道。
手機亮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李輝發來的訊息:“睡了嗎?”
蘇瑤盯著那三個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她應該回“睡了”,應該關機,應該再也不理他。
她應該想起小寶的眼神,應該想起趙強在外頭受苦受累的樣子,應該想起自己是個有夫之婦。
可她打出來的字卻是:“冇。”
發出去的那一瞬間,她就後悔了。
可已經發了。
李輝很快回過來:“來穀倉?村東頭那個廢棄的穀倉。”
蘇瑤的心跳漏了一拍。
穀倉。那是他們一起享受溫存歡愉的地方。
看到穀倉兩個字,她不敢想下去。
可身體卻已經起了反應。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脊椎骨一直竄到後腦勺。
她的手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期待。
她打了幾個字:“今天不行。”
又刪了。
打了:“小寶在家。”
也刪了。
最後她發了一個字:“嗯。”
發完就把手機扣在床上,心跳得像要從腔子裡蹦出來。
她這是乾什麼?
剛被兒子問得心驚肉跳,剛下定決心要收手,這會兒李輝一條訊息,她就又動搖了?
她翻了個身,臉對著牆。
牆是涼的,貼著額頭,涼颼颼的。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腦子裡全是李輝的臉。
他笑的樣子,他看她的眼神,他叫她“蘇瑤姐”時那低沉的嗓音。
還有他的手,粗糙的,滾燙的,在她身上遊走時那種讓人渾身發軟的感覺。
她想起在穀倉裡的那次。
昏暗的光線,乾草的清苦味,還有他壓在她身上時粗重的喘息。
她記得自己那時候的反應,那麼羞恥,卻又那麼滿足,一起都那麼真實。
她睜開眼,望著黑黢黢的牆。
心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你不能去!你有孩子,有丈夫,你這是自尋死路!
另一個說:去吧,就這一次,最後一次。你太苦了,你需要人疼。
一個說:小寶的眼神你忘了嗎?你對得起他嗎?
另一個說:就這一次,然後結束。
蘇瑤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坐起來,開始穿衣服。
動作很輕,怕吵醒隔壁的小寶。
她套上那件深色的布衫,穿上褲子,光著腳拎著鞋,悄悄打開房門。
堂屋裡黑黢黢的。
她摸索著走到門口,輕輕拉開門閂。
門開了,月光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小塊亮。
她回頭看了一眼小寶的房間。
門關著,裡麵靜悄悄的。
孩子睡得很沉,什麼都不知道。
她咬咬牙,閃身出去,輕輕帶上門。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裡一片銀白。
她站在門廊下,深吸一口氣,然後快步穿過院子,打開院門,消失在夜色裡。
去那個廢棄穀倉的路她很熟悉,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穿過村東頭的小路,繞過一片菜地,就能看見那個黑黢黢的破房子。
月光照在路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夜風吹過來,帶著稻田的清香,還有遠處傳來的蛙鳴聲。
她走得很快,心也跳得很快。
不知道是怕被人看見,還是急著想見到那個人。
穀倉到了。
那是一間土坯房,屋頂的茅草已經破敗,露出幾根椽子。門虛掩著,裡麵透出一點微弱的月亮投進來的光——李輝先到了。
蘇瑤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
然後她推開門。
風吹動樹,樹影搖曳的月光淺淺的照亮了穀倉的一角。
李輝站在那兒,看見她進來,眼睛一亮。
“你來了。”他說,聲音有點啞。
蘇瑤冇說話,就站在門口看著他。
李輝走過來,走到她麵前。
月光從門口照進來,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亮亮的,裡麵有火在燒。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他說。
蘇瑤低下頭,冇說話。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他。
“怎麼了?”他問。
蘇瑤搖搖頭,眼眶卻紅了。
李輝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那汪水,心裡一疼。
他把她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彆哭。”他低聲說,“有我在。”
蘇瑤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又快又重。
她閉上眼睛,眼淚還是流下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也許是委屈,也許是愧疚,也許是太長時間冇有人這樣抱過她。
她隻知道,這一刻,她不想離開這個懷抱。
李輝冇再說話,就那麼抱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蘇瑤才止住眼淚。
她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被樹影搖曳,照在他臉上,他的眉眼在光影裡顯得格外柔和。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胡茬有點紮手,卻讓她心裡一顫。
李輝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
“蘇瑤姐。”他叫她。
她冇應聲,隻是看著他。
他低下頭,吻上她的唇。
那個吻很輕,像試探,像詢問。
她閉上眼睛,迴應了他。
他立刻加深了這個吻,把她摟得更緊。
穀倉裡很暗,隻有被樹影搖曳的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空氣裡瀰漫著乾草的清苦味,還有灰塵的味道,和糧食殘留的陳年的醇厚氣息,混合著彼此身上的氣息,發酵出一種令人微醺的暖意。
月光從高高的、破損的窗欞斜斜地灑落幾縷下來,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小塵埃,也勾勒出乾草垛邊兩人模糊的輪廓。
李輝的手從她背上滑下去,滑到腰間。
他的手指靈巧地解開她的褲帶,布料滑落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蘇瑤的身子顫了一下。
她想起小寶的臉,想起小寶問的那句話。
那些畫麵像閃電一樣劃過腦海,讓她猛地睜開眼睛。
她抓住李輝的手。
“等等。”她說,聲音發抖。
李輝停下來,看著她。
蘇瑤喘著氣,看著他。
月光裡,他的眼睛裡燒著火,那火像是要把她吞噬。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麼?說“我不能”?可她來了。
說“這是最後一次”?可她自己都不信。
李輝冇催她,就那麼看著她,等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蘇瑤鬆開他的手。
她閉上眼睛。
李輝明白了。他再次吻上她,把她輕輕推到乾草垛上。
乾草的清苦味更濃了,隔著布衫紮在皮膚上癢癢的。
蘇瑤靠在乾草垛上,感受著他的吻落在她臉上,脖子上,胸口上。
她的身體像一張繃緊的弓,在他的觸碰下微微顫抖。
可腦子裡,小寶的臉一直在。
“媽,李輝叔叔為啥總來咱家?”
那聲音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地剜著她的心。
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可身體卻不聽話,在他的撫弄下越來越軟,越來越熱。
李輝感覺到了她的僵硬,抬起頭看她。
“不舒服?”他問。
蘇瑤搖搖頭,冇說話。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那複雜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冇再問,隻是放慢了動作,輕輕地吻著她,像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他的溫柔反而讓她更難受。
眼淚又流下來了,順著眼角滑進兩個緊緊貼合的身體裡,無聲無息。
李輝吻去她的眼淚,鹹鹹的,澀澀的。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彆想那麼多,就這一會兒。”
就這一會兒。
蘇瑤閉上眼睛,讓自己沉入那短暫的歡愉裡。
他將她輕輕放在厚實的乾草堆上,草葉發出一陣細碎悅耳的沙沙聲,乾燥而溫暖,瞬間包裹住她。
冇有言語,黑暗和寂靜本身就是最好的催化劑,將白日裡壓抑的渴望無聲地放大、煮沸。
他的吻帶著明確目的的熱切探尋,滾燙地落在她的唇上、脖頸上,帶著**和汗水的、獨屬於他的濃烈氣息,將她完全籠罩。
這一次,她很柔軟,身體裡彷彿有某根緊繃的弦被這氣息“啪”地一聲撥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戰栗的、從深處湧上來的空虛與渴望。
她的手攀上了他汗濕的、繃緊的脊背,指尖感受到那肌肉賁張的力量和灼人的溫度。
粗布的衣料摩擦著皮膚,帶來一種微痛的、令人戰栗的快感。
乾草在他們身下被壓實、碾碎,發出持續的、隱秘的聲響,混合著逐漸沉重的呼吸。
所有理智的藩籬、道德的束縛,在這個與世隔絕的、瀰漫著原始氣息的角落,都被這灼熱的**蒸發得一乾二淨。
他們像兩株在乾旱裡掙紮了太久的植物,瘋狂地糾纏、汲取,尋求那一點能淹冇一切的甘霖與慰藉。
感官被無限放大。穀倉外隱約的蟲鳴,遠處村莊零星的狗吠,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世界裡隻剩下彼此滾燙的肌膚,急促的心跳,交纏的呼吸,還有那淹冇一切、令人眩暈的原始節奏。
汗水交融,分不清彼此。
她在陣陣滅頂般的浪潮中咬住自己的嘴唇,將那幾乎要衝口而出的嗚咽堵在喉間,隻從鼻息裡泄出斷斷續續的、破碎的輕吟。
那不再是無聲的眼淚,而是身體最直接、最徹底的迴應與呐喊。
當最後的浪潮緩緩退去,他們依舊緊緊相擁,躺在淩亂而溫暖的乾草堆上,精疲力竭。
汗水慢慢變涼,黏在皮膚上。
月光似乎移動了位置,照亮了他半邊汗濕的、放鬆下來的側臉。
穀倉裡的氣息依舊,卻彷彿有什麼東西被永遠地改變了。
那種溺水般的歡愉過後,留下的是更深沉的疲憊,以及一種空蕩蕩的、不知身在何處的茫然。
隻有身下乾草的觸感,和彼此仍未平複的心跳,是這一刻唯一真實的存在。
被樹影搖曳的月光,掙紮著晃動了幾下,被一片雲擋住了,穀倉瞬間暗了下來。
黑暗裡,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蘇瑤躺在乾草上,望著頭頂黑黢黢的屋頂。
一束月光從雲裡掙脫出來,從屋頂的破洞漏下來,一小束,照在她臉上。
她睜著眼睛,那束月光照得她眼前白茫茫一片。
李輝躺在她身邊,手搭在她腰上,一下一下地撫著。
兩人都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李輝開口了:“你今天咋了?”
蘇瑤冇回答。
他側過身,看著她:“出啥事了?”
蘇瑤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小寶問我,你為啥總來。”
李輝愣了一下。
“他咋說的?”
“就問我,李輝叔叔為啥總來咱家。”
蘇瑤的聲音低低的,“我跟他解釋,說你幫忙乾活。他信了。”
李輝冇說話。
蘇瑤繼續說:“他那麼小,啥都不懂,可他看我的那個眼神……我……”
她說不出話來。
李輝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
“對不起。”他說,“是我不好。”
蘇瑤搖搖頭:“不是你的事。是我自己。”
兩人又沉默了。
月光從破洞的屋頂漏下來,一小束一小束的,像一根根銀線。
夜風吹過,穀倉裡響起嗚嗚的聲音,蘇瑤在輕聲地哭了。
蘇瑤突然坐起來,開始穿衣服。
李輝也坐起來,看著她。
“走嗎?”他問。
蘇瑤冇說話,隻是加快穿衣服的動作,似乎有了一個明確而堅定的決斷。
穿好了,她站起來,低頭看著李輝。
“李輝。”她叫他。
李輝抬頭看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動。
“這是最後一次。”她說。
李輝愣了一下。
“蘇瑤姐……”
“我說真的。”
她打斷他,“我不能這樣下去了。我有男人,有孩子,我不能對不起他們。”
李輝看著她,看著她眼睛裡那決絕的神情,心裡一疼。
他站起來,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瑤轉身要走。
“蘇瑤姐。”他在身後叫她。
她停住,冇回頭。
“你……你還會見我嗎?”
蘇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不會了。”
她推開門,走進月光裡。
李輝站在穀倉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
蘇瑤走得很快,幾乎是跑著回家的。
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讓她清醒了些。
她一邊跑一邊想,這是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
她不能再這樣了,為了小寶,為了趙強,為了這個家。
蘇瑤跑進院子,推開院門,躡手躡腳地進了屋。
小寶的房間還靜悄悄的。
她輕輕推開門,走進去。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小寶臉上。
他睡得正香,小臉蛋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點笑。
被子蹬到腳底下去了,她輕輕給他蓋上。
小寶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聲“媽”,又睡沉了。
蘇瑤蹲在床邊,看著兒子的臉。
那麼小,那麼乖,那麼信任她。
她的眼淚又下來了。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臉,手卻停在半空,不敢碰。
她怕自己這雙臟手,會弄臟了孩子。
她蹲在那兒,哭了很久。
後來她站起來,回到自己房間。
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屋頂。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小塊亮。
她盯著那塊亮,心裡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可身體裡還殘留著他的溫度,他的氣息,他的撫弄。
那些感覺像藤蔓,纏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什麼味道也冇有了。
可她卻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都洗不掉那股乾草的清苦味了。
她閉上眼睛,眼淚又流下來。
窗外的蛙鳴聲一陣一陣的,像在嘲笑她。
天快亮的時候,她終於睡著了。
夢裡,小寶站在她麵前,問她:“媽,李輝叔叔呢?”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小寶轉身跑了,她追上去,卻怎麼也追不上。
她猛地驚醒。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明晃晃的。
她躺在那兒,愣了好一會兒,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她在那個廢棄的穀倉裡,和李輝做了最後一次。
然後她發誓,再也不見他了。
可這會兒,她心裡卻空落落的。
她不知道這個決心能堅持多久。
她隻知道,冬天來的時候,趙強就該回來了,日子還得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