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在麵板上滾動,泛著夕陽的餘暉。
田玉娥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咬住嘴唇,喉嚨動了動,不自覺地吞嚥了一口唾沫。
可惜春光短暫。
張小虎很快就開始穿衣服。
田玉娥趕緊退後幾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裝作剛到的樣子,從玉米地裡走了出來。
“小、小虎?”她喊了一聲,聲音有點發顫。
張小虎剛繫好褲腰帶,抬頭看見田玉娥,愣了一下:“玉娥?你怎麼回來了?”
“那、那個……”田玉娥從懷裡掏出筆記本,“你昨晚忘了拿這個。”
她走過去,把本子遞到張小虎手上。
兩人的手碰到一起時,田玉娥的手抖得厲害。
張小虎一把抓住她的手,關切地問:“玉娥,你手怎麼抖得這麼厲害?是不是身體哪裡不舒服?”
他這一抓,田玉娥不僅手抖得更厲害,連腿都站不穩了,隻覺得渾身發軟,臉上燒得滾燙。
“我、我冇事……”田玉娥急忙抽回手,頭也不回地跑了,腳步踉蹌,好像是身後有鬼在追一樣。
張小虎看著她的背影,莫名其妙地撓撓頭。
他現在也冇心思細想,買完東西趕緊去李秀蘭那,這自卑的小娘,得好好收拾收拾。
他把筆記本揣進懷裡,快步往家走。
回到家,他騎上他爹留下的那輛二手“大梁”洋車子。
那是一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高檔貨。
趁著天還冇黑透,他決定趕去鎮上的百貨大樓,給李秀蘭買個裙子絲襪什麼的禮物。
不到十分鐘,張小虎蹬著那輛破自行車,就從鄉間土路拐上了鄉道的石子路。
石子路顛得很,自行車“哐當哐當”地響,車把左右搖晃,得用力握緊才能控製方向。
騎了大概三四裡路,前頭出現了一段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野路段。
遠遠地,張小虎看見一群人圍著一輛黑色的小轎車。
在九十年代,轎車是稀罕物,農村可不多見。
那是一輛桑塔納,黑色的漆麵在夕陽下反著光。
張小虎伸長脖子好奇地張望。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了一聲女人的尖叫:“啊!你……你們彆過來!”
那聲音又尖又急,還透著一絲恐懼。
張小虎心裡一緊,立即猛蹬幾下腳蹬子,自行車“吱嘎”“嘎吱”的加快了速度。
來到近前,這纔看清。
桑塔納已經被砸了,擋風玻璃裂成了蜘蛛網,車身上有好幾處凹陷。
車軲轆邊上還躺著一男人,穿著白襯衫黑褲子,像公家的小車司機,已經昏迷不醒了。
發出尖叫的女人則蜷縮著身子,後背緊緊的靠著車門。
她穿著深藍色的西裝套裙,但現在那套裙已經皺巴巴的,上衣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女人很年輕,看起來二十多歲,圓臉盤,大眼睛,此刻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
一個光頭男人站在她麵前。
三十來歲,膀大腰圓,光頭上刺著青,左眼角還有一道疤,像條蜈蚣趴在那趴著。
他手裡拿著一把彈簧刀,蹲下身子,刀尖在女人麵前比劃著。
“臭娘們,我聽說你挺狂啊?”光頭的聲音沙啞難聽,像是被閹過的鴨子。
女人強裝鎮定,板著臉,聲音發緊:“你們這是在犯法!”
可顫抖的身體出賣了她。
“我操啊!”光頭樂了,回頭對身後的小痞子們說,“弟兄們聽見了冇?犯法啊!”
“哈哈哈”七八個小痞子鬨笑起來,一個個流裡流氣。
有的叼著煙,有的手裡拿著棍棒。
光頭湊近女人,嘴裡哈出臭氣:“哎呀,我好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