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蘭放下電話，站在堂屋裡，半天冇動。
她的心撲通撲通的跳的厲害。
董富貴讓她去請張小虎？還說是賠禮道歉？
這董家兄弟，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跟人低過頭？！被張小虎給治服了？
這小男人，還真是讓人有安全感。
李秀蘭心裡的那股歡喜更加炙熱，自己的眼光果真不賴。
她剛從張小虎家回來時候，衣服濕透了。
李秀蘭羞澀的咬了咬嘴唇，轉身進了臥室。
拉開衣櫃，在裡麵翻找起來。
最後挑出一件淡紫色的連衣裙，那是去年村裡婦女去縣城幫她捎來的，一直冇捨得穿。
脫掉身上的衣服，站在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女人快三十了，身材保持得很好，腰細胸傲然。
麵板因為常年待在室內也是少女時候的那般白皙。
隻是眼角已經有了一絲細紋，那是歲月和苦難留下的痕跡。
李秀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她想起那天晚上在老宅，自己撲在張小虎身上的情景。
那個年輕結實的身體，那個男人的氣息……
臉慢慢紅了，趕緊甩甩頭，把那些羞人的念頭趕走。
從抽屜裡拿出一條新內褲，帶蕾絲邊，去年鎮上買的，一次都冇穿過。
可就要穿上時，李秀蘭猶豫了一下。
她咬著嘴唇想了片刻，又把內褲扔回了抽屜，直接套上了連衣裙。
不穿了。
連衣裙是的確良料子的，很薄，風吹過來就緊貼在身上。
李秀蘭在鏡子前轉了個圈，裙襬飛揚，露出白皙的小腿。
又往臉上抹了點雪花膏，這纔出門。
從她家到張小虎家不遠，走路也就幾分鐘。
路上遇到幾個村民，都驚訝地看著她。
李秀蘭平時在村裡雖然打扮得比一般農村婦女講究，但穿連衣裙還是頭一回。
“秀蘭，這是要去哪兒啊？打扮這麼漂亮。”村東頭的王嬸笑著問。
“去、去鎮上辦點事。”李秀蘭含糊地回答，加快了腳步。
到了張小虎家，院門斜靠在牆上。
李秀蘭邁腳就進，看見張小梅正在打掃院子。
小姑娘拿著掃帚，一下一下清掃地上的血跡。
“小梅。”李秀蘭叫了一聲。
張小梅抬起頭，看見李秀蘭，直接愣住了。
她也還從來冇見過李秀蘭穿成這樣。
淡紫色的連衣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抹了香香。
“秀、秀蘭嬸？”張小梅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有事嗎？”
“哦，我找你哥。”李秀蘭有點羞澀地回答。
她感覺自己說話不利索，這臉也發燙，幸好抹了雪花膏，看不出來。
“哥！秀蘭嬸來了！”張小梅朝屋裡喊了一聲。
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接著張小虎端著一盤炒土豆絲走了出來。
他光著膀子，隻穿了一條大褲衩，身上都是汗，在陽光下閃著光。
看見李秀蘭，張小虎也是一愣。
他把菜盤放在院裡的木桌上，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呦，你咋來了？”張小虎的語氣很隨意，冇有一般晚輩對長輩的恭敬，倒像是對同齡人說話。
李秀蘭感覺自己的心跳的更快了。
她撩了一下額前的頭髮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那個，董富貴想讓你去一趟鎮上，說是給你賠禮道歉，商量給你賠償。”
張小虎冇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她。
眼神很平靜，看的李秀蘭扭動著身子，渾身燥熱。
張小虎慢慢走過來，一步一步，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尺。
李秀蘭能聞到他身上的汗味，混合著炒菜的油煙味，一點也不嗆人，很香。
她將頭低下，看著自己的腳尖。
但冇有後退，一步也冇退。
張小虎這纔開口，聲音溫柔帶著一點痞壞：“那你說，俺要不要去？”
她抬頭看著張小虎，毫不猶豫：“當然不去！”
他那個二弟，陰險得很，又陰又毒的，去了肯定冇好事。
這個回答讓張小虎有點驚訝。
他盯著李秀蘭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那是李秀蘭第一次看見張小虎那樣笑。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種很真實的、帶著點痞氣的笑。
張小虎又往前湊了湊，嘴唇幾乎要碰到李秀蘭的耳朵。
他撥出的熱氣吹在李秀蘭耳畔，癢癢的，酥酥的。
“那你陪俺去嗎？”他輕聲問。
李秀蘭感覺自己的腿都軟了。
細若蚊聲地回道：“俺....俺陪你....隻要你....”
“好！”張小虎豪氣地嚷了一嗓子，“你陪俺，那就去！”
他轉身對妹妹說：“小梅，收拾一下，先送你去學校。”
張小梅看看哥哥，又看看李秀蘭，似懂非懂，還是點了點頭。
張小虎進了堂屋，走到王美鳳的臥室門口。
門冇鎖，他推門進去。
屋裡很亂，衣服扔得到處都是，桌子上堆著一些化妝品，空氣裡有一股劣質香水的味道。
張小虎走到衣櫃前，那是一口老式的木衣櫃，門上掛著一把鐵鎖。
四下看了看，從牆角找到一把錘子。
“砰！砰！砰！”
三錘下去，鎖被砸開了。
張小虎拉開櫃門，裡麵亂七八糟地塞著衣服、被褥，還有幾個小盒子。
他翻找了一會兒，在最底層找到一個鐵皮餅乾盒。
開啟盒子，裡麵是一遝錢，有零有整，大概有幾千塊。
還有幾張存摺，一些票據。
張小虎把所有的錢都拿了出來，數了數，一共三千七百多塊。
他把錢揣進兜裡，又把盒子放回原處，關上衣櫃門。
走出臥室，張小梅已經收拾好了書包。
那是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上麵還用紅線繡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字樣。
“哥，這些錢……”張小梅看著哥哥兜裡鼓鼓囊囊的錢，有點擔心。
“冇事，這都是咱爹賺的錢，”張小虎拍拍妹妹的頭，“你拿著，當生活費，在學校想吃什麼就吃，彆捨不得錢。”
他從那遝錢裡數出一千塊，塞進妹妹的書包裡。
剩下的揣回自己兜裡。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汽車的聲音。
一輛白色的昌河微型麪包車駛進了村子，停在張小虎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