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要聽話
田玉娥兩隻手胡亂揮舞，又不敢真用力，怕打到他們。
三個人在草垛後頭滾作一團，笑聲壓得低低的，在夜風裡散開。
草屑沾了滿頭滿臉，頭髮絲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鬧了不知多久，三人都沒了力氣，並排躺在乾草堆上，望著頭頂那片天空。
張小虎左邊胳膊被李秀蘭枕著，右邊胳膊攬著田玉娥。
兩個女人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髮絲蹭在他脖子上，癢癢的。
他忽然覺得，心裡的那些憋悶、憤怒、後怕，好像被這場毫無章法的打鬧沖淡了不少。
李秀蘭先開口，臉貼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心情好點沒？”
“嗯。”
田玉娥沒說話，隻是把他胳膊抱得更緊了些。
又躺了一會兒，李秀蘭撐起身子，開始整理散亂的衣服。
她把掖進褲腰的襯衫下擺拽出來，重新塞好，又用手指梳理纏在一起的頭髮。
田玉娥也坐起來，低著頭拍掉身上的草屑，臉上還殘留著沒褪乾淨的紅暈。
“我們得回去。”李秀蘭說，“去董家那邊盯著點，有啥動靜好給你報信。”
張小虎點點頭，坐起來看著她們。
二女整理完畢，一左一右湊過來，在他兩邊臉頰上各親了一口。
李秀蘭親得響亮，田玉娥輕得像蜻蜓點水。
然後她們轉身，手牽著手，消失在巷子拐角的黑暗裡。
張小虎摸了摸被親過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家走。
推開自家院門時，天已經黑透了。
院子裡亮著盞燈，昏黃的燈泡在夜風裡輕輕晃著。
王美鳳正蹲在井台邊，就著那點光，吭哧吭哧洗著一大盆衣服。
旁邊還堆著幾件剛洗好的，搭在竹竿上滴著水。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看了一眼，又趕緊低下頭，手上動作更快了。
張小虎斜靠在門框上，冷眼看著。
這騷貨娘們，還真是會來事。
這幾天她的變化，他都看在眼裡。
不再罵街，不再摔摔打打，不再偷偷摸摸往外跑。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飯，把屋裡屋外收拾得乾乾淨淨，連他那幾件破褂子都洗得發白、疊得整整齊齊。
看見他回來，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低著頭繞著走，生怕惹他不高興。
張小虎心裡清楚，她不是認命了，而是終於想明白了。
跑是跑不掉的，下黑手更沒可能。
上次他那一針，讓她在地上癱了一夜，屎尿全都流進了褲襠裡。
那種滋味，她這輩子不想嘗第二遍。
而在整個馬山鎮，她已經找不到一個能幫她對付張小虎的男人了。
董富勇現在恨她恨得牙癢癢，董富貴正焦頭爛額，董富學忙著抱趙家大腿。
她王美鳳，就像一條被人用完就扔的野狗。
而直到現在才發現，現在唯一能給她口飯吃、讓她活下去的，是這個她曾經百般欺淩的“小雜種”。
張小虎從她身邊走過，腳步頓了頓，聲音不鹹不淡：
“不用收拾了，這房子，我打算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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