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就別裝了
院子內，屋簷下，門外的土路上，橫七豎八躺了不下二十個人。
全是剛從坍塌礦洞裡扒拉出來的礦工，個個如同黑泥裡滾出來的鬼魅，麵目難辨，衣衫襤褸。
呻吟聲、慘嚎聲、家屬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催促救命的吼叫聲混雜一團，衝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傷勢最重的七八個人，都是本村或鄰村的青壯勞力。
此刻躺在門板或破草蓆上，氣息微弱，命若遊絲。
有的胸口明顯凹陷，口鼻不斷溢位血沫。
有的肢體扭曲成可怕的角度，白骨刺穿皮肉，血流汩汩；
有的麵色青紫，顯然窒息已久。
誰都看得出，他們等不到縣醫院那有限的救護車再次折返了。
董富勇拄著柺杖，那條打著石膏的腿似乎好了很多，他穩穩站在院子中央，臉上的得意笑容遮蓋不住。
那雙三角眼裡，同時也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毒蛇般陰冷的幸災樂禍。
馬二奎和另外兩個董家爪牙在他身邊，假惺惺地幫忙“維持秩序”，實則把門口堵得更緊。
看見張小虎如一陣風般衝過來，董富勇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弧度。
清了清嗓子，用那種能讓全場聽見的、陰陽怪氣的腔調揚聲喊道：
“哎！大家都靜一靜！靜一靜！盼星星盼月亮，咱們的張神醫可算是來了！”
“大夥兒啊，都把心放回肚子裡去啊！張神醫在，死了都不是事。”
他這話聽著確實像是捧。
“不過嘛，”董富勇話鋒一轉，三角眼像掃過地上那些奄奄一息傷員的家屬，又慢悠悠地瞟向周圍越聚越多、麵色惶然的村民。
聲音猛的拔高！
“咱們張神醫的醫術，那是祖上傳下來的，神著呢！可這有沒有效果，也得看緣分，看造化不是？”
“要是待會兒張神醫發了慈悲，救了，可這人嘛……沒效果，或者乾脆……咳，那可不能怪咱們張神醫手藝潮，得好好想想，是不是自個兒，或者家裡什麼人，哪兒不小心得罪過咱們張神醫了？人家留了手，那也是天經地義，怨不得旁人，大夥兒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這話簡直惡毒到了骨髓裡！
先把張小虎架上“神醫”的火爐烤著。
再暗戳戳地散佈“救不活就是張小虎因私怨故意不儘力”的謠言。
一下子，就把救治不力的責任和可能引發的民怨，巧妙地引向了張小虎和傷員及其家屬之間。
顯然，這樣的高招不可能從董富勇那個豬腦子裡想出來。
又是董富學的傑作。
人群裡頓時起了更大的騷動。
一些傷員的親屬，原本滿懷希冀地眼神，此刻也充滿了驚疑、恐懼，甚至一絲隱隱的怨憤。
努力回憶，生怕哪裡得罪了張小虎而不給救治。
圍觀的村民也竊竊私語起來。
張小虎對董富勇的屁話充耳不聞。
他一個箭步衝到離門口最近的一個重傷員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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