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自責的內心
手裡的筆“啪”地掉在桌上，滾了兩圈，掉在地上。
“張小虎！”薑文麗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她帶得向後滑，撞在牆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她的聲音都在抖，眼睛死死盯著張小虎，眸子裡全是震驚和憤怒。
張小虎也站起來，想走近解釋。
薑文麗卻猛地後退一步，和他拉開了距離。
那動作很快，很決絕，意思很明顯，不想讓他靠近自己。
張小虎停住腳步。
他看著薑文麗，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俏臉。
看著她眼睛裡那抹深深的失望，心裡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他遠遠地給她鞠了一躬。
腰彎得很深，頭低得很低。
他如今獲得的一切，衛生所、村主任、甚至從董家拿到的每一分錢，都是薑文麗的功勞。
她是這世上，唯一真心想為他主持公道的人。
他從心裡感激。
可是，董家做的惡，法律給的懲罰太輕了，他是一萬個不願接受。
這時候，一個工作人員走到薑文麗身邊，湊到她耳邊說了什麼。
薑文麗聽完，猛地抬起頭，眼睛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手指著張小虎離開的背影，聲音嘶啞地吼道：“張小虎！為了一點小恩小惠，你連殺父之仇都不報了嗎？！”
顯然，剛才的人已經把董富學給張小虎的一切，都告訴了薑文麗。
張小虎的腳步頓了頓。
他沒有回頭，隻是聲音低沉地回了一句：“對不起。”
“你還是個男人嗎？！”薑文麗徹底崩潰了。
她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朝張小虎後背砸去。
砰！
茶杯炸開，碎片四濺，茶水撒了一地。
沒有砸中張小虎，而是歪的厲害，直接砸中了旁邊的牆。
薑文麗哭了。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她也不擦，就那麼站著，肩膀劇烈地抖動。
張小虎此舉，讓她的“嚴打”政策嚴重受挫。
但更讓她痛苦的，是她少女心中的那個英雄形象，破滅了。
那個一人打翻七八個歹徒的英雄。
那個眼神堅定、無所畏懼的男人，原來也不過是個會被收買的俗人。
董富學坐在一旁，已經壓不住嘴角的笑意了。
他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在水麵的茶葉，藉此掩飾臉上那瘋狂的喜悅。
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裡麵全是得意。
董富貴更直接。
他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翹起二郎腿，腳尖在空中一點一點，那樣子，活像隻偷到油的老鼠。
薑文麗氣呼呼地帶著一行人離開。
走到門口時，董富學突然開口：“薑鎮長，有的人懸崖勒馬，也不算遲。”
聲音不大，辦公室裡每個人都聽見了，他將當初薑文麗說過的話，原原本本的又還給了她。
薑文麗停住腳步，回頭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冷，但她什麼都沒說，轉身就上了車。
車子發動，捲起一陣塵土，開走了。
按理說，這不是董富學的行事風格，他一向陰險、謹慎，不會這麼明目張膽地挑釁領導。
可他今天太高興了，高興得忘了形。
張小虎的事過去了。
和趙家的親事也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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