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意外和誤會
都是女人，她太明白那種眼神意味著什麼了。
那是喜歡，是崇拜，是心動。
李秀蘭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那是一雙黑色的布鞋，鞋麵上沾著泥土，鞋邊已經磨出了毛邊。
她又看了看薑文麗腳上那雙黑色低跟皮鞋，鋥亮，精緻。
這個年輕的女人，漂亮，有文化，還是鎮長。
自己呢？
三十多歲的農村婦女，沒讀過什麼書，還跟過董富貴那種人。
李秀蘭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不是憤怒，也不是吃醋，而是一種深深的、近乎絕望的自卑。
她愛張小虎，愛到骨子裡。
可正因為愛，她才更清楚，張小虎和薑文麗這樣的女人，纔是良配。
一個年輕有為，一個漂亮能幹，一個英雄救美，一個芳心暗許。
多好的一對。
自己算什麼？
李秀蘭轉過身，默默地擠出人群。
她走得很慢，背影有些孤單，像是突然老了幾歲。
田玉娥看見她走，趕緊追了上去：“秀蘭！秀蘭你等等！”
此時薑文麗握了張小虎的手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周圍人都在看。
她臉一紅，鬆開手，清了清嗓子，換上了鎮長的語氣。
“張小虎同誌，我代表馬山鎮政府，為你的見義勇為頒發獎勵！”
她從隨行人員手裡接過一個紅絨布包著的東西，遞給張小虎。
開啟一看，是一麵錦旗，上麵寫著“見義勇為，品德高尚”八個金字。
“同時也恭喜你擔任小張莊村主任一職！”薑文麗說完，率先鼓起掌來。
下麵的人很有眼色，一見鎮長帶頭，趕緊紛紛開始鼓掌。
掌聲稀稀拉拉響了一陣，漸漸熱烈起來。
等任職、獎勵這些事完畢，薑文麗帶著張小虎進了村委會辦公室。
辦公室裡已經佈置好了。
一張長條桌，薑文麗坐在中間，左邊是派出所的鄭所長，右邊是司法所的秦所長。
張小虎坐在對麵。
氣氛一下子嚴肅起來。
薑文麗先開口：“小虎同誌，今天我們來的目的，還有一個。”
“是關於你父親張建軍的死亡，我們需要你如實陳述，你放心，鎮政府、派出所，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她說得很誠懇，眼睛看著張小虎，裡麵全是信任和鼓勵。
張小虎點點頭，沒說話。
秦所長接話：“張小虎同誌，法律是公正的，隻要你如實作證，提供證據，我們一定會依法處理，絕不姑息。”
張小虎看著秦所長，突然問：“秦所長，如果我作證，再給你們一些證據，你覺得能把董家人全部送去西天嗎？”
這話問得太直白，太狠。
秦所長直接傻了。，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心裡暗想，這小子也太狠了吧？兄弟倆殺人，讓人家兄弟三都陪葬？！
他咳嗽兩聲，開始給張小虎普法。
“小虎同誌，這個.....法律講證據的。
目前來看，沒有證據證明和董富學有關。
不過，董富勇是主謀，可以從重處理，那個董富貴是從犯，也會追究責任。
但是董富學......他說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就一個。
董富學沒事，董富勇最多無期，董富貴也會判幾年。
張小虎聽著，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隻是眼神黯淡了許多。
隨後他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放下。
那動作很輕，但放下時，杯底和桌麵碰出“叮”的一聲輕響。
他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調查很快開始，先是挨個詢問村民。
第一個被叫進來的是吳老三。
他走進辦公室，看見坐在領導位置的董富學，又看見站在門口的董富貴和馬二奎，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我、我不知道...那天我沒看見.....”吳老三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
第二個是鍾鐵全。
他進來後，董富貴瞪了他一眼，馬二奎咳嗽了一聲。
嚇得他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我、我也沒看見.....我那天在地裡幹活了..”
第三個，第四個......
一個個村民進來，又一個個出去。
說的都是同一套話，沒看見，不知道，不清楚。
這種情況薑文麗早就預料到了。
村民怕董家，不敢說實話，這很正常，她沒放在心上。
隻要張小虎這個當事人肯指認，一切就好辦。
終於輪到張小虎了。
他走進辦公室，坐在椅子上，薑文麗看著他，眼神裡全是鼓勵。
鄭所長問：“張小虎同誌，請你如實陳述，你父親張建軍死亡當天的情況。”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張小虎。
董富學端起茶杯，慢慢地喝著，看似漫不經心，可眼睛透過鏡片地死死地盯著張小虎。
張小虎深吸了一口氣，平靜的開口了。
“那天，我爹和董富勇發生爭執，兩人動了手，之後是我爹自己不小心，摔倒了，磕在石頭上的。”
他說得很平靜，很流暢，像是早就背好了稿子。
薑文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張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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