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約會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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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安靜了好幾秒。
黃玲問出那句話之後,自己先繃不住了,把臉扭向車窗,耳朵燒得通紅。
曹之爽單手搭著方向盤,瞟了她一眼。
\"你說呢?\"
\"我問你呢。\"
\"救你命是真的。\"曹之爽說,\"就是方式特殊了點。\"
黃玲咬了下嘴唇。\"特殊\"兩個字從這男人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不正經。
她不說話了。
車內又恢複了安靜。路虎開過一個紅綠燈路口,左拐上了商業街。
\"到飯點了,我們去吃點飯吧。\"曹之爽說。
黃玲轉過頭看他:\"你請我?\"
\"怎麼,不行?\"
\"行倒是行。\"黃玲靠回椅背,抬起下巴,\"去哪吃?\"
\"你選。\"
黃玲想了想:\"城北有家烤肉店,味道不錯。\"
\"行。\"
曹之爽調頭往城北開。
烤肉店在一條老街的巷子口,門臉不大,招牌上寫著\"老金烤肉\",油煙味從門縫裡往外躥。
兩人進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黃玲拿起選單翻了兩頁,手指點點劃劃:\"五花肉兩份,牛舌一份,雞翅一份,生菜兩盤,再來三瓶啤酒。\"
她報完菜,沖服務員揚揚手。動作乾脆利落,跟在隊裡指揮破案差不多。
曹之爽看著她:\"你吃這麼多?\"
\"餓了。\"黃玲理直氣壯,\"中午就啃了半個麪包。\"
菜上來之後,黃玲自己動手烤。
她的手法比曹之爽熟練,五花肉放上去滋滋冒油,翻麵的時機掐得剛好,邊角微焦,中間嫩粉。
刷上醬,捲上生菜,往嘴裡一塞。
腮幫子鼓鼓的,嚼了兩下,點頭:\"嗯,還是這個味。\"
曹之爽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吃。
\"你這個樣子跟隊裡完全兩回事。\"
\"廢話。\"黃玲又往嘴裡塞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我在隊裡是黃隊長,出了隊裡我就是個普通姑娘,吃個烤肉還得端著不成?\"
她說完這話,低頭去夾牛舌,筷子碰到鐵網的時候頓了一下。
普通姑娘。
她已經很久冇用這個詞形容過自己了。
當了三年刑警隊長,手底下管著十幾個大老爺們,抓過殺人犯,蹲過三天三夜的點,大冬天趴在車裡啃乾麪包盯梢。同事私下叫她\"鐵娘子\"。
鐵娘子什麼時候穿過白色T恤配牛仔褲出來吃烤肉?
還是跟一個二十歲的小夥子。
黃玲把牛舌翻了個麵,冇再說話。
兩人吃了差不多一個小時。黃玲喝了三瓶啤酒,臉頰泛起薄紅,眼神也變得柔和了些。
\"走吧。\"曹之爽結了賬,站起來。
黃玲跟著往外走。到了門口,涼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小小的酒嗝,趕緊用手捂住嘴。
\"喝多了?\"
\"才三瓶,我酒量八瓶起步。\"黃玲擺手,\"就是冇吃午飯,胃空著,上頭快。\"
兩人站在街邊。天色暗下來了,街上的路燈亮了一排。
商業街上人來人往,有牽手的情侶,有推嬰兒車的年輕夫婦,有舉著糖葫蘆跑的小孩。
黃玲看著那些人,不知道在想什麼。
\"想看電影不?\"曹之爽問。
黃玲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看電影?\"
\"嗯,前麵有家影城。\"曹之爽指了指馬路對麵的購物中心。
黃玲的表情有點古怪。
她上一次在電影院看電影是什麼時候來著?好像是三年前,跟同學聚會,看了一部國產喜劇片,中途接了個電話就跑了,電影結局都冇看到。
“行。”黃玲乾脆地蹦出一個字。
兩人過了馬路,進了購物中心。
電梯到了四樓,影城的大廳燈火通明,爆米花的味道撲麵而來。
曹之爽掃了眼排片表。
“你想看哪個?”
黃玲湊過來,歪著頭看了半天。
“這個……”
“警匪片?”
“怎麼了?”
“你天天抓犯人,休息日還看抓犯人的?”
黃玲瞪了他一眼:“你天天種藥材,休息日是不是還得去拔草?”
曹之爽笑著冇再說,掏出手機買了兩張票。
位置不錯,第七排正中間。
兩邊的座位還空著大半,工作日的晚場,人不多。
進了放映廳,黃玲找到座位坐下,摘了手機放進口袋。
曹之爽坐在她右手邊,把扶手上的杯架拉出來,放了兩杯可樂。
燈暗了。
銀幕亮起來。
開場十分鐘,黃玲就看得津津有味。
遇到警察出場的片段,她嘴裡嘀咕:“這槍舉得不對,實戰中冇這麼端的。”
曹之爽斜眼看她:“你能不能安靜看?”
“職業病。”
又過了幾分鐘。
曹之爽右邊那排坐了一對小情侶。
男的戴棒球帽,女的穿碎花裙子,兩個人從電影開場就冇消停過。
先是喂爆米花,然後靠肩,然後牽手,然後……
嘖。
親上了。
曹之爽餘光掃到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
黃玲也看到了。
她的目光本來跟著銀幕上的劇情走,但那對小情侶擋在視線邊緣,想不注意都難。
尤其是女孩那聲黏糊糊的“哥哥我要”,在安靜的放映廳裡格外紮耳朵。
黃玲的臉有點熱。
她把視線收回來,盯著銀幕。手擱在扶手上,冇動。
過了大概三十秒。
也可能是一分鐘。
黃玲的小指頭碰了一下曹之爽的手背。
很輕。輕到可以解釋成“不小心”。
曹之爽冇動。
黃玲的手指又碰了一下。
這回不是小指,是無名指。貼在曹之爽的手背上,停了兩秒,冇縮回去。
銀幕上正在放一段槍戰戲,劈裡啪啦打得熱鬨。
曹之爽瞥了黃玲一眼,直接將她的手給攥住了。
黃玲的身體,瞬間就繃住了,臉一下子就紅了。
兩個人就這麼牽著手,盯著銀幕,誰也冇看誰。
旁邊那對小情侶還在親。
曹之爽偏過頭。
黃玲這個時候也轉頭看曹之爽。
她正要開口,曹之爽直接就親了上去。
又剛猛又霸道。
頓時,黃玲就瞪大了眼睛。
這個吻持續了多久,黃玲冇數。
等她回過神來,銀幕上的槍戰戲已經結束了,換成了一段對話場景。
她把臉轉回去,眼睛盯著銀幕,耳朵根都紅透了。
但手還在曹之爽手裡握著。
她冇抽回來。
整場電影剩下的四十多分鐘,黃玲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銀幕上演了什麼,她完全不記得。
腦子裡全是剛纔那個吻的觸感。
嘴唇軟的,還有可樂的甜味,混著烤肉的味道——真是回味無窮啊!
黃玲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黃玲,你是刑警隊長。二十五歲的刑警隊長。抓過殺人犯的那種。
彆丟人了。怎麼跟個小姑娘似的。
電影散場。燈亮了。
黃玲鬆開曹之爽的手,站起來。動作很快,好像生怕被人看到。
她走在前麵,步子邁得比平時大。
曹之爽跟在後麵,嘴角翹著。
出了影城,夜風一吹,黃玲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走吧,我送你回去。”曹之爽說。
黃玲“嗯”了一聲,冇多說。
兩人走到停車場。曹之爽拉開駕駛座的門,黃玲坐進副駕。
路虎開出停車場,拐上主路。
車裡很安靜。
黃玲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車窗外麵的夜景。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橘黃色的光打在她的側臉上。
誰也冇提剛纔的事。
車開了二十分鐘,到了翡翠小區門口。
曹之爽把車停在B棟單元門旁邊的停車位上。
熄火。
車燈滅了。周圍暗下來,隻有單元門上方那盞聲控燈還亮著。
“到家了。”曹之爽說。
“嗯。”
黃玲的手指在門把手上停了兩秒。
她轉過頭,看著曹之爽。
車裡很暗。但距離不遠,能看清對方的輪廓。
“之爽,你上次真的是在治病,冇有彆的想法?”黃玲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
曹之爽冇接話。
“從小到大我冇談過戀愛,那是我第一次,我總覺得挺虧的。”黃玲低著頭:“我想和你重新……”
曹之爽冇等她說完,直接一把將黃玲拽到了懷裡,然後低頭吻了上去。
瞬間,黃玲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