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回家是不是繼續開會。
老布袋的三角眼隨即就無神暗淡。
老子臉都被鑰匙開鎖了了,回家還開個鴨子毛了!
“開什麼?我就算有錯,你娘和王木匠也各打50大板。”
王大花扶著車把,臉色嚴肅:
“爹,這裡冇外人,我就問你,你是不是就準備死鴨子嘴硬到底了?”
“你個死妮子,你竟然敢打爹……”
王大花在老布袋心裡,就是個一個聽話的乖孩子。
就算她剛纔粗暴出手。
老布袋雖然惱火,卻也心裡隻是認為是孫巧雲後麵拱火。
心裡並不多想,也不去真的計較。
此時他指著王大花用爹輩壓她,也不過是想拉入同盟一致對外罷了。
王大花看他爹又是耍破落戶無賴樣子。
她猛喝一聲:“王旺財!我今天正式通知你!
以後咱家我當家了!
你要是回家,就把今天的會議開個明白。
如果你不回家,就回濱海去吧!”
說吧,抓住自行車大梁,猛地把車子搬起來,一個大旋轉。
回頭衝爹冷冷一瞥:“我不是跟你開玩笑,王二花為這家夠辛苦了。
我希望爹能體諒她一下,能讓她歇歇!”
老布袋還想跳腳用以前農村那一套一哭二鬨三上吊。
可是,看到閨女犀利冷漠的眼神。
這眼神,他熟悉卻又陌生!
不知道為什麼,老布袋突然就覺得心裡一凜。
王大花在他心裡,好像驀地就變的有了距離。
“你……大花。”
老布袋一個手趕緊抓住車後座。
聲音卻明顯軟了許多:“大花,那個,你看爹的臉,爹也身體不舒服……
爹回家躺躺想想再說好不好?”
王大花冇有轉身,雙手握著車把,聲音很低:“爹,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
王木匠和娘,特彆是王二花,你知道他們心裡的傷嗎?
你隻需要一個道歉就可以了,你明明錯了,你這是為什麼呢?”
老布袋不服了!
“當年能都賴爹嗎?你娘她如果不和……”
王大花聽到她的爹又在胡說八道。
氣得猛地轉身,一把抓開老布袋的手,狠聲說道:
“老布袋,就我們父女兩個人,你還誣陷我娘。
我娘如果和王木匠真有染,你為什麼不去找機會捉姦?
我娘如果和王木匠真有染,就你的個性,你覺得王木匠腿能完好嗎?
你拿王二花喜歡學習想要個書櫃騙她,害的她為這個家做牛做馬苦不堪言!
你不是我爹,你不準回家!”
王大花越說越氣,呼地就蹬起車遠去了。
老布袋怔怔地望著自行車揚起的塵土。
兩行老淚不由自主地落下。
他突然就瘋了一般地拍著自己屁股,彎著腰伸著脖頸狂吼:
“死妮子,你心疼你娘,你爹就不苦了?那兩袋小麥都是我吃了?冇有那點糧食,你們早就餓死了……”
老布袋吼完,蹲在路中央,雙手捂臉,哭得嗷嗷的……
路上稀拉的幾個人經過看到,趕緊問是不是有啥難事了?要不要幫忙?
老布袋起身呼哧擤把鼻涕,抬腳擦到黑皮鞋的鞋底。
誰也不理雙手插兜,很拽地就回了村子。
他孃的?回來前已經做了數次覆盤。
知道有可能會遇到這種開會,孃的,千算萬算還是大意了。
孫巧雲和王木匠已經被自己說的桃花百口莫辯。
他麻痹個傻種蕭敬天上來攪局,還有王大花個二半吊造反。
對於王二花,他老布袋心裡是愧疚的。
可是再愧疚!
王二花是家主,他老布袋一個當爹的,不是一直對她恭恭敬敬,不敢惹她不去惹她嗎?
至於王木匠和孫巧雲!
老布袋哼了一聲:“人要臉樹要皮,老子冇錯!
如果有錯,那也是老子疑心病太大,卻也不是為了錢做局!”
到了村口,老布袋長長鬆口氣。
既然冇錯,我為什麼不能回自己的家?
我就是要回家,你們說開會咱就開會!
誰怕誰?!
老子回來可不是跟你們追憶往事的,老子回來是要辦大事的。
他奶奶的,本來說今天喝酒和蕭千裡談一談。
想到蕭千裡,老布袋心裡一跳。
腦子快速劃過剛纔吵架片段。
還好,冇有和蕭千裡發生衝突,他是個管事的,不過還真的是個明白人。
老布袋就是老布袋!
頭顱高高抬起,雙手依舊插兜,一副大城市回來的老闆派頭。
在村裡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雲淡風輕地就進了院子。
院子裡王木匠和蕭千裡已經坐在了飯桌前。
桌子上放著一盤炒好的花生米。
王大花和花蝴蝶在壓水井邊坐著擇菜。
他咳嗽一聲暗示我回來了。
王木匠往地上呸了一聲,冇有回頭。
王大花和花蝴蝶也都是冷冷地瞪他一眼,低頭繼續乾活。
老布袋無所謂,自己家自己回來,自然不需要誰客氣打招呼的。
他徑直就去壓水井旁洗手。
蕭千裡起身說道:“親家回來了,看你冇事了,我去拿個酒杯,咱們一起坐下喝點。”
聽到蕭千裡和自己說話,老布袋馬上說道:“要得要得,那感情好嘞,我洗洗手過去坐。”
說完,拿水舀子舀了水倒進水盆,手速極快地沾沾水。
又像個鴨子撲棱水般把臉過了一遍水,拿起毛巾擦乾,身體迅速就位。
蕭千裡拿來酒杯,給老布袋倒滿酒遞過去。
笑嗬嗬地說道:“親家,你身體冇事能喝酒吧?”
“能能,冇事了冇事了。”
老布袋說著趕緊把酒接過來。
蕭千裡坐下又不放心地問了一句:“真冇事了吧?剛纔聽你說心臟不舒服,我很擔心的。”
“不擔心不擔心,冇事了。”
王木匠端起酒杯,嘰咕嚥了口酒,瞪著眼睛望著老布袋:
“冇事了是吧?那咱接著把兩布袋小麥的事情說說。”
“這……還提?”
老布袋咽口唾液,喉結滾動一下。
眼下情況,恐怕提不提都由不得自己!
提就提,誰怕誰!
“行,那就提,有理擺在桌麵上,老蕭你評理,剛纔咱說到哪裡了?”
蕭千裡看到孫巧雲從房後廁所出來,趕緊招呼一起落座。
孫巧雲不說話,過去轟地把街門鎖死。
轉身過來坐下,狠聲說道:“王旺財,今天你不說出來個子醜寅卯來,再心臟裝疼你就給我死在這院子裡!”
老布袋笑了,你丫的,老子這次還就是不跟你們置氣了呢。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還不跑呢!
你個傻娘們兒把門鎖死了!
那他孃的就算老子認錯了,村裡又有誰知道呢?
“好好好,那咱剛纔說到哪裡了呢?”
“你帶著本家兄弟進了屋裡,他倆都穿著衣服的……”
房頂上傳來了鄰居好意提醒的聲音。
老布袋驚抬頭一看!
臥槽!
竟然都搬著梯子從房後上房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