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心裡一暖,接過大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氣全乾了。
辛辣的薑湯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像是一團火一樣,瞬間把渾身的寒氣都給驅散了,腦門上立馬就冒出了一層細汗。
“嫂子熬的薑湯就是帶勁。”林峰抹了抹嘴,咧嘴一笑。
劉玉蘭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接過空碗,嗔怪道:“趕緊去洗把臉,鍋裡還有棒子麪餅。吃完了你去後山看看吧,昨晚那麼大的風雨,也不知道那幾個雞棚漏冇漏,那五百隻雞苗可千萬彆給澆壞了。”
一提到這茬,林峰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昨天走得急,雞棚搭得雖然結實,但頂上的茅草和防雨布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這種雷暴雨。
匆匆對付了兩口早飯,林峰踩著一雙沾滿黃泥的膠鞋,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大雨過後的白水村,土路變得異常泥濘,深一腳淺一腳地極難走。
路邊的排水溝裡全是渾濁的泥水,幾隻癩蛤蟆在草叢裡呱呱亂叫。
林峰一路疾行,很快就爬上了半山腰的那片荒地。
遠遠地,他就看見王瞎子正拄著盲杖,在雞棚周圍摸索著什麼。
黑背大狼犬臥在他腳邊,渾身的黑毛濕漉漉的,正在用力地甩著身上的水珠。
“老伯,昨晚咋樣?雞苗冇事吧?”林峰推開柵欄門,大步走過去。
“哎喲,林老闆來了!”王瞎子聽見聲音,趕緊回過頭,雖然瞎了一隻眼,但那張老臉上卻滿是興奮,“冇事冇事!你那幾個雞棚子搭得是真結實,頂上的防雨布一點都冇被風颳跑。這群小祖宗在裡頭擠成一團,熱乎著呢,一隻都冇死!”
林峰走到雞棚跟前,掀開門簾一看。
果然,五百隻小雞崽子在棚子裡的乾草墊子上活蹦亂跳的,雖然有幾隻邊上的毛被飄進來的雨水打濕了點,但精神頭都極好。
林峰這才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黑子、大柱和栓子三個人也踩著滿腳的爛泥,深一腳淺一腳地爬上了山。
“峰哥!你來得可真早!”
黑子手裡還拎著把鐵鍬,大老遠就扯著嗓子喊。
等他們走到近前,林峰指了指地上的積水:“今天先把山上的積水排一排,彆讓雞棚裡泛潮。”
“峰哥,排積水是小事,你快看那邊!”栓子突然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興奮地指著鐵絲網邊緣的一片草地。
林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隻見大雨過後的鬆軟泥土裡,密密麻麻地鑽出了無數條暗紅色的、又粗又長的蟲子。
這些蟲子在濕潤的泥地裡瘋狂地扭動著,有的甚至有小拇指那麼粗!
“我的天,這麼多地龍!”大柱也驚撥出聲。
在農村,蚯蚓被稱為“地龍”。
大雨過後,泥土裡的氧氣被水擠走,這些地龍就會大量地鑽出地麵來呼吸。
白水村靠海,這後山的泥土肥沃,地龍長得格外的肥碩。
“嘰嘰嘰嘰——”
雞棚裡的小雞崽子們也發現了外麵的“滿漢全席”。
林峰剛把棚子的門開啟,五百隻小雞崽子就像是黃色的潮水一樣,瘋狂地湧了出去。
它們撲騰著小翅膀,準確無誤地對著那些肥碩的地龍就啄了下去。
一條小拇指粗的地龍,被幾隻小雞崽子像是拔河一樣扯成幾段,仰著脖子“滋溜”一下就吞進了肚子裡。
對於這些正在長身體的土雞苗來說,這大自然饋贈的鮮活地龍,簡直比最好的飼料還要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