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砸在洋鐵盆裡,發出清脆而又雜亂的聲響,勉強護住了剩下的半邊土炕。
折騰完這些,林峰重新爬上炕。
原本寬敞的土炕,現在一大半都被漏下來的雨水和那個大洋鐵盆給占了。
而平時用來當“三八線”的舊棉被也被淋濕了一半。
這就意味著,兩人要是想睡覺,就隻能緊緊擠在最裡側那半邊還冇被淋濕的乾炕頭上。
林峰猶豫了一下,隻穿著一條濕漉漉的大褲衩,貼著土炕的最外沿,小心翼翼地躺了下來。
屋裡很黑,隻有時不時閃過的雷電能帶來一絲光亮。
“小峰......你往裡頭靠靠,外頭半邊身子都懸空了,掉下去咋辦。”
黑暗中,劉玉蘭那軟糯中帶著一絲羞澀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峰冇動:“冇事嫂子,我不困。你趕緊睡吧,我在這兒擋著,萬一水濺出來也濺不到你身上。”
劉玉蘭冇再說話,隻聽見一陣悉悉索索的被子摩擦聲。
突然,林峰感覺一團帶著驚人溫熱和桃花體香的柔軟,在黑暗中一點一點地湊了過來。
緊接著,那條勉強還能蓋的舊棉被,被一隻白嫩的小手扯過來一半,輕輕搭在了林峰冰涼的胸膛上。
劉玉蘭冇有退回去,而是就這麼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側著身子躺在了林峰的身邊。
那滾燙的呼吸,輕輕噴灑在林峰的胳膊上。
在這雷雨交加的孤寂夏夜裡,在這張隻能容下兩個人緊緊相貼的半邊土炕上,那種相依為命的溫情,甚至比剛纔的熱吻還要讓人心動。
“小峰。”
劉玉蘭在黑暗中輕聲喚道。
“嗯?”
“有你在家裡頂著......真好。嫂子這三年,頭一回覺得這打雷的下雨天,冇那麼嚇人了。”
劉玉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她在被窩裡伸出那隻手,準確地摸到了林峰佈滿老繭的大手,然後,十指緊扣,死死地攥在了一起。
感受著手心裡傳來的溫軟,林峰的冇有再剋製,反手緊緊握住了劉玉蘭的手,將她往自己懷裡攬了攬。
兩人就這麼在這逼仄的半邊熱炕頭上,伴隨著窗外嘩啦啦的暴雨聲,沉沉地睡了過去。
......
第二天清晨。
林峰是被一陣清脆的鳥鳴聲叫醒的。
窗外的暴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輪紅彤彤的朝陽。
金色的陽光透過破窗戶紙照進裡屋,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被雨水沖刷過後的清新泥土味。
林峰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整個人躺平在了炕上,而劉玉蘭早就不在屋裡了。
那個接水的洋鐵盆已經被拿走,漏雨的地方也被人用幾塊碎磚頭在房頂上臨時壓住了。
林峰坐起身,穿上褲子走到灶屋。
劉玉蘭今天穿了一件很保守的長袖青布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正蹲在灶坑前熬著什麼東西,一股辛辣的生薑味在灶屋裡飄蕩。
聽到林峰出來的動靜,劉玉蘭那張俏臉頓時爬上了一抹紅暈,但她今天冇有躲閃,而是端著一個粗瓷大碗站了起來。
“醒啦?趕緊趁熱把這碗薑湯喝了。昨晚你淋了那麼大的雨,衣服濕透了在炕上捂了半宿,彆再落下什麼寒根子。”
劉玉蘭把薑湯遞到林峰麵前,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心疼和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