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慧手上動作不停,快速地搓洗了一遍,又開始打香皂。
蜂花香皂特有的香味在澡堂裡散開,短發女人又湊了過來。
“你這塊香皂是蜂花的,真香,你給我用一點,我給你洗衣裳。”
“不用。”
左慧快速地把身上都抹上香皂,背對著短發女人開始衝洗。
“哎呀,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洗衣裳可乾淨了,不過說好了,洗衣裳剩下的肥皂,你得分我一塊。”
短發女人站在左慧身邊喋喋不休,不停地誇著自己。
左慧第一次遇到臉皮這麼厚的人,她不想跟對方說話,就當是蒼蠅在耳邊嗡嗡好了。
最後檢查了一遍,左慧覺得自己洗乾淨了,拿上洗衣籃就準備出去。
“哎呀,你這麼快就洗完了?我跟你說,多用熱水衝衝,能省點肥皂。”
短發女人對著左慧招手,左慧已經走出了澡堂去穿衣裳。
左慧的動作很快,短發女人出來的時候,她已經穿好了衣裳。
“你穿的真快。”
短發女人一邊擦著身子,一邊走到左慧身邊,去拿她剛換下來的衣裳。
左慧快速地把衣裳搶過來。
“你乾什麼?”
“我剛才用了你的洗頭膏,給你洗衣裳抵消了。”
短發女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看呆了左慧。
“你給我洗衣裳?”
“嗯。”
短發女人點頭,又要去拿左慧手裡的衣裳,“你放心,我肯定給你洗乾淨,也不會把衣裳洗壞。”
“不用了。”
左慧快速後退了兩步:“我自己的衣裳我自己洗,不用彆人幫忙。”
她沒有讓陌生人幫忙洗衣裳的習慣。
短發女人仔細打量了一圈左慧身上的衣裳,突然出聲問道:“你是陳司令的女兒吧?”
剛才洗澡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穿衣裳,短發女人隻是覺得左慧帶來的洗澡用品比較好。
這樣的東西,在軍區家屬院雖然不多,但也有幾個人用。
但現在看到左慧身上穿的衣裳,再看看她的年紀,短發女人覺得左慧應該是陳司令傳說中的女兒。
“嗯,我是。”
左慧點頭就準備走。
短發女人沒有攔她,反而高聲說了一句:“我叫秦冬妹,我欠你一件衣裳,你想找人洗衣裳的時候記得找我。”
“我不用彆人洗衣裳。”
左慧回得很快,她不準備再跟秦冬妹說話。
剛開始她以為秦冬妹隻是想占便宜,沒想到秦冬妹是想著用洗衣服交換。
可這裡是軍區家屬院,秦冬妹這種行為,實在太奇怪了。
左慧拿上自己的洗澡籃,又把頭發大力擦了擦,快速地往外走。
秦冬妹穿衣服的速度也很快,她緊跟在左慧身後出去。
“你叫什麼名字?”
陳傑和左誌強看到左慧出來,正要跟她說話,就聽到了這句。
左慧就跟沒聽到一樣往前走。
左誌強有些莫名其妙,陳傑看到後麵的秦冬妹,眼裡閃過瞭然。
“陳傑,你姐叫什麼名字?”
秦冬妹喊住陳傑。
陳傑看向已經往前走的左慧,又看向後麵的秦冬妹。
“左慧。”
說完陳傑快速去追左慧。
“左慧?她居然不跟陳司令姓,有點意思。”
秦冬妹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著前麵三人的背影。
左誌強正低聲問左慧:“小慧,剛才那個人怎麼你了?”
“她沒經過我同意就用了我的洗發膏,還想用我的香皂,被我拒絕,她說要給我洗衣裳算是抵消洗發膏。”
左慧把剛纔在公共澡堂裡發生的事情說了一半。
“啊?她是小偷?”
左誌強沒想到軍區家屬院裡還有這樣的人。
“姐,她不是小偷。”
陳傑的臉上有些糾結。
“冬妹姐挺好的,就是,就是。”
陳傑想了半晌,也沒想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秦冬妹。
“你跟秦冬妹很熟?”
左慧覺得陳傑對秦冬妹的態度有些過於好。
“冬妹姐在家屬院很有名。”
陳傑歎口氣:“冬妹姐有時候會去彆人家吃飯,洗澡的時候用彆人帶東西,但她每次吃完、用完都會幫對方乾活,她說她不占彆人便宜。”
左慧:“……這事,就沒人管?”
也許秦冬妹沒有占彆人便宜,可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用東西來交換秦冬妹的勞動。
比如她,剛才洗澡的時候,秦冬妹沒有經過她的允許就用了她的洗頭膏,讓她有些煩。
陳傑搖搖頭:“冬妹姐並沒有占彆人的便宜,相反,她乾的活還多,一般人家都不會跟她計較。”
願意計較的人家,秦冬妹也不會去招惹。
陳傑看了看四周,乾脆把秦冬妹的情況說了出來。
秦冬妹是後勤部長秦懷遠的大女兒,卻不是現任妻子生的。
秦懷遠的原配是在老家娶的,他結婚後就去參軍了,後來找機會回去過兩次,就有了秦冬妹。
後來秦懷遠一直在外麵打仗,隻往老家寄過幾次錢,根本沒有機會回去。
等終於穩定下來,他回去接人的時候卻找不到媳婦和女兒了。
老家鬨災,好多人都跑到外麵去討生活,沒有人知道秦冬妹和她娘去了哪裡。
秦懷遠找了一年都沒找到媳婦和女兒,在部隊的安排下,娶了戰友的妹妹,又生了一女一兒。
沒想到五年前,秦冬妹突然找了過來,還留在了家屬院生活。
秦冬妹當時已經十八歲,跟下麵的妹妹和弟弟又相處不來,就在秦懷遠的安排下嫁給了他手下的一個連長。
兩個人婚後第三年,那個連長出任務的時候丟了性命,秦冬妹又回了沈家。
從那以後,秦冬妹就變了,到處蹭彆人家的東西,然後用乾活來抵消。
“秦部長不管嗎?”
左慧覺得有些奇怪,按理說秦懷遠作為後勤部長,家裡不可能沒有肥皂、洗發膏這些東西,更不可能缺女兒一口吃的,但聽陳傑的意思,秦冬妹這麼做應該有一年左右的時間,而大家也預設這種行為。
“好多人都說秦部長的錢在沈阿姨的手中,秦部長手裡沒錢,隻能虧待這個女兒。”
陳傑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