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樹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什麽?爹病了?什麽病?嚴重不?”
宋氏大哥宋大山擦了把額頭的汗,“就是前兩天貪嘴,多吃了兩塊涼糕,鬧肚子。本來以為沒什麽大事,誰知道越拉越厲害,昨兒個都起不來床了。”
趙大樹鬆了口氣,又覺得不對,“鬧肚子能鬧到起不來床?請大夫了沒有?”
“請了請了,”宋大山連忙說,“大夫說是脾胃虛寒,加上年歲大了,得好好養著。開了藥,可不知道咋迴事,就是不見好。”
趙小雨麵色嚴肅起來,一直拉肚子年輕人都受不了,何況上了歲數的姥爺。
“藥咋沒用?”
“不知道,眼瞅著人拉的不行了,我過來找你們看看能不能給請個好點大夫。”
宋氏著急,“會吃藥沒用呢?爹拉了多久了?”
“拉了兩天,止住後,人就起不來了,也不知道到底咋迴事。”
宋氏看向閨女。
“走,我們先去看看姥爺。”
啥情況,等她看到人再說。
“梨花,你在家看著孩子,我跟你姐你爹去一趟宋家村。”
爹身子不舒坦,還是不要帶孩子去比較好,免得過給孩子病氣。
趙梨花點點頭,“娘有事,派人迴來吱聲。”
路上,趙小雨問,“大舅,藥方還在家裏不?”
“在在在,一會迴去給你看看。”
他知道侄女懂點醫術。
到了宋家村,宋世衝進老爹房間,看著躺在炕上,蒼老、憔悴的老爹,眼淚嘩啦啦往下掉。
爹這一病,好像老了十歲不止。
“哭啥?還沒到哭的時候,快擦擦,爹沒事,就是吃壞了肚子。”
“一把年紀,幹啥還要貪涼?涼糕能吃多嗎?你就不能自己注意點?”
宋氏真的被嚇到,忍不住責怪起來。
老頭子扯著嘴勉強笑笑,“我咋知道幾塊涼糕就能把我幹倒?爹的身子骨一直好好的,吃東西也沒啥避忌。
哎,說到底還是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多吃兩塊糕點都受不住。看把你們給折騰的,我都跟老大說了,不許叫你,不許叫你,他還是去叫你。”
“你都生病了還不叫我?我是你閨女!”
宋氏有點窩火,爹幾個意思?生病了都不叫她,沒把她當閨女是吧?
“好好好,知道你孝順,以後有啥事都跟你說。快擦擦眼淚,別哭了,都當姥姥的人了,還動不動流眼淚,羞不羞啊?”
趙小雨從宋氏身後探出腦袋,“姥爺,我給你把把脈唄。”
“好,讓外孫女幫我把把脈。已經不鬧肚子了,其實也沒多大事,就是渾身沒勁。”
他覺得很正常,誰拉了兩天肚子也不可能還有力氣。是孩子太大驚小怪。
不過……
老頭子無力地抬起自己的手。
依舊還是沒力氣,病來如山倒,這一刻,他無比清楚的認識到,自己真的年紀不小了。
已經老到小小的鬧肚子就能要他半條命。
看著身邊的閨女和外孫女,不禁心酸,閨女明年離開老家後,他真的能熬到她下一次迴來嗎?
自己等的到嗎?
萬一再來一次鬧肚子,他受的住不?
老眼泛起淚花,強行憋了迴去,不想孩子們看見難受。
“雨丫頭呀,姥爺是不是沒事?”
脈象虛浮無力,尺脈尤弱,確是脾胃虛寒之症。可奇怪的是,在虛浮之中,又夾雜著一絲細澀,像是有什麽東西阻滯了氣血執行。
“姥爺,除了拉肚子,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趙小雨問。
“就是沒勁兒,渾身發軟。”宋老爺子想了想,“哦對了,肚子有時候會一陣一陣地疼,也不是多疼,就是擰著不舒服。”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拉肚子那兩天就有點,現在好些了,但還是會有。”
趙小雨又問:“大夫開的藥方還在不在?”
“在在在。”宋大山從懷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小雨你看看,這方子對不對?”
趙小雨接過來細看:白術、茯苓、山藥、扁豆、陳皮、甘草……
確實是健脾止瀉的溫和方子,沒什麽問題。
姥爺為何會腹痛?
難道還有什麽隱疾?
宋氏緊張的看著趙小雨,“怎麽樣?你姥爺沒事吧?”
“沒多大問題,慢慢養著就是。爹孃,要不把姥姥姥爺接家裏住一陣子吧,我弄點滋補食膳給他們養一陣子。”
不管姥爺有啥隱疾,隻要長期服用空間裏的食物和水,應該都能治好。
錢老爺子和他們全家就是最好例子。
“不不不,我就在家裏住著哪都不去,小雨呀,你把食膳方子寫下來,給你舅娘,她會做的。”
他不想過去麻煩閨女一家子。
宋氏和趙大樹秒懂閨女意思。
“爹,你還是跟娘過去住一陣子吧,家裏有個懂點醫術的總歸好些,她也能每日幫你把把脈。對了,兩個孩子也很想你們,年後我們就要去京城,難道爹孃不想跟我們多親近一陣子?”
宋氏說著說著,不由得有些傷心,成功把自己說哭了。
宋老頭:……
閨女愛哭的毛病這輩子難改呀!
宋老爺子最見不得閨女哭。宋氏這一掉眼淚,他立馬就慌了神,手忙腳亂地要去給她擦,自己還虛著,胳膊抬起來都費勁。
“行了行了,去去去,我去還不行嗎?你別哭了,都當姥姥的人了,讓人看見笑話。”
宋氏破涕為笑,用袖子抹了把臉,“那說好了,您和娘一起過去住一陣子,等養好了身子再迴來。”
“養好了就迴來,可不賴在你們家。”宋老爺子嘴硬道。
不行,等過去得好好跟她說說,一把年紀的人了,別動不動就哭,尤其在孩子麵前,像啥樣子?
閨女,這麽多年咋就沒大長進呢?
老頭子深深歎氣,還好呀,她命好,嫁了個好男人,也生了個好閨女。
他們都願意縱著她,對她沒任何要求,隻要她開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