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掏出一份文書,“就知道你們不死心,所以我特意帶了分家文書給你們過目。知道你們不識字,我念你們說不定以為假的。”
蕭雷隨便拉了個衙役,“認識字不?”
“不認識。”
“誰認識字?”
“我!”
旁邊一個年輕衙役舉了舉手。
蕭雷把文書遞過去,“麻煩你,給他們念念。”
年輕衙役接過文書,清了清嗓子,大聲念起來。
“分家文書。立書人:蕭勇,蕭強。因父母蕭平,楊氏身陷牢獄,恐牽連子女,特此分家……”
衙役唸完,把文書還給蕭雷。
蕭雷接過,看向蕭平和楊氏。
“聽見了?你們的好兒子,把家產分得幹幹淨淨,一文錢都沒給你們留。”
蕭平的臉色慘白。
楊氏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不可能……”
蕭雷把文書收好,村長處借來的,迴去還得還給村長。
看到他們深受打擊的模樣爽到了,今日來的目的達成,不枉費他費勁跟他們說了那麽多廢話。
“哦,對了,聽說家裏的東西他們也分幹淨了,一根柴火都沒給你們留。等你們坐牢迴去後,家沒了,地沒了,啥都沒了……”
楊氏的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
蕭平也沒好哪裏去,嘴裏不斷罵著逆子,不孝子!
“你們說這算不算報應,對我娘,對我機關算盡,最後你們的孩子也一樣對你們機關算盡。”
楊氏終於忍不住,捂著臉嚎啕大哭。
蕭平的眼眶也紅了,但他死死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蕭雷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裏痛快極了。
看他們難受,心情甭提多好。
原來這就是報複的快感嗎?
“等著吧,等你們死了,地下還有我娘等著你們……”
蕭平身子也顫抖幾下,他想起了早就忘記的蕭平娘,那個女人,他好像已經記不起她長什麽樣子了。
她在下麵等著他?
等著報複他嗎?
蕭平突然有點害怕,他害怕死,不想下去麵對她。
已經是他厭棄了的女人,死後也不該繼續纏著他。他的妻子,隻有楊氏一人,他真心喜歡的,也隻有楊氏。
蕭雷看著他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壓在心底多年的那口氣,終於吐出來了。
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楊氏撕心裂肺的哭聲。
蕭平蹲在地上,抱著頭,一言不發。
年輕衙役看著這一幕,撓了撓頭。
“這……這什麽情況?”
老衙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問了。家務事,說不清的。你隻要記住做人千萬別太缺德,不然遲早有報應。”
年輕衙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他們毆打罪犯算缺德嗎?不算吧?這些人本就是惡人。
“別哭了,起來,迴去幹活。都別想著偷懶,你們兩個快點迴去!”
說著對著地麵揮起一鞭子。
兩人同時顫抖,也同時清醒,他們現在還在蹲大獄,每日都有幹不完的活。
“老頭子……”
“迴去吧,家裏的事等咱們迴家再說,兩個不孝子等我迴家再好好教訓。”
他們分家沒跑了,捲了他一輩子存下的家業自顧自享受去了。至於他們兩個老的,最好死牢裏一輩子不迴家,才如了他們的意。
蕭雷走出采石場,坐上馬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車夫問,“爺,迴家?”
“迴家。”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村裏走。
蕭雷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腦子裏浮現出爺奶的臉,眼角濕潤,他連自己娘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迴到家,趙小雨迎上去,“怎麽樣?”
蕭雷下車,把她摟進懷裏。
“挺好。”
趙小雨沒再問,隻是輕輕拍著他的背。
過了好一會兒,蕭雷鬆開她。
“我去山上看看娘。”
趙小雨點點頭。
“去吧。我讓廚房備菜,晚上等你迴來吃飯。”
蕭雷親了親她額頭,轉身往後山走去。
因為去的勤快,所以孃的墳頭並沒有長滿野草。
“娘,兒子來看你了。”
“告訴你個好訊息。蕭平和楊氏,現在在牢裏受苦。他們的兒子,把家產分了,啥都沒給兩人留下,他們以後出來,無家可歸,身無分文。”
“娘,你聽見了嗎?害你的人,遭報應了。蕭平和楊氏以為自己教出兩個好兒子,能依靠的兒子,結果呢?他們一出事他們就沒影了。”
風吹過來,墳頭的草輕輕晃動,好像地下的人在迴應他。
“再過幾個月,兒子就要去京城了,下次迴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不過你放心,兒子就算不在,你和爺奶的墳地也有人會好好打理。
娘,蕭平和楊氏沒有好日子過,不管在牢裏還是出獄後,他們這輩子隻能死熬,你以前多受罪,他們以後就會多受罪,兒子不會讓他們好過。
對了,等那兩人下去以後,你要是覺得不解氣,抓過去繼續折磨就是,爺奶應該也沒意見,畢竟是他們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