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啥去呀?”
村長媳婦正盯著針眼,人老了眼花了,一個針眼她穿了一刻鍾還沒穿上。
“去趟大樹家,跟雷子聊聊。”
“哦,去吧,順道把大孫叫過。”
“幹啥?”
“穿不上針眼。”
村長看看老妻,再看看針眼,不怪她不叫他,因為他眼神現在也不好,也穿不上針眼。
哎,不認老不行,這幾年他覺著自己一年不如一年,不管任何方麵。
看著啥也沒變的趙大樹,說不眼氣是假的。
雖然吧,他比趙大樹大幾歲,可如今兩人瞧著就跟兩輩人一樣,實在有點打擊人。
“村長,啥風把你吹來了?想我了?”
“滾滾滾,誰想你,我來找你女婿。”
村長今日距離趙大樹很近,發現他以前眼角的褶子好像都沒那麽明顯了。
這人是不是妖孽,他怎麽就不老呢?
“找雷子幹啥?他能陪你聊啥?”
女婿可無聊,連錢老爺子跟他都聊不到一塊,說他性子太悶,說話太正經。
有時候他都很想問問,這麽正經的女婿兩個娃咋出來的?在炕上是不是也一板一眼?
他可憐的閨女喲!
怎麽忍的住?
就是不敢說,怕被閨女罵。
“正事,你別瞎摻和,等我跟他聊完再跟你好好嘮嘮,晚上去我家喝酒去。”
正事?
他們兩個還能有正事?
不過村長不說他也不好多問,他很懂人情世故。
“村長叔你等等,我去叫蕭雷。”
趙小雨也想不通村長找蕭雷幹啥?蕭家兩位如今不是在大獄待著嗎?
“要我們避一下不?”
“避啥,都是一家人,本也沒大事。”
村長看的好笑,趙大樹竟然也要臉了,太稀奇。
“嘿嘿,說的也是,都是一家人,實在也沒啥好避忌的。”
蕭雷來後,村長跟他說了下情況,“你有看法不?這個家分好呢還是不分好?”
蕭雷勾唇壞笑,蕭平和楊氏刑滿,迴家後發現家沒了。
場麵一定很精彩,可惜他看不到了。
“他們想分就分唄,左右他們爹孃點頭了,咱們自然得成全他們,村長說是不是?”
村長:……
你說什麽都對。
“所以,同意他們分家?”
“村長想同意自然沒啥問題,隻是分家後,蕭平迴來必定會跟你鬧一場,到時候叔會有些麻煩。”
村長擺手,“隻要我不想見他們,他們就進不了我家門。”
他們家那麽多人,還會怕蕭平和楊氏?隻是之前怕麻煩而已,不過要是蕭雷想分,他自然會成全。
那點子麻煩也就不是麻煩了。
“那便分吧,蕭平和楊氏疼他們的很,就算現在不分,等他們百年後也還得分。早分早好,村長覺得呢?”
“嗯,你說的有幾分道理。”
村長捋著鬍子,煞有介事的點頭。
“此事我知道咋辦了,等他們下次再來,必定主持好分家的事。”
蕭雷拱手,“一切辛苦村長叔。”
“受不得受不得!”
人家都是舉人了,見麵隻有他行禮的份吧?
哎,蕭平作死哇,當年但凡做個人,蕭雷也不會恁恨他。
趙小雨眨眨眼,蕭雷依舊恨蕭平,這一刻她無比確定。沒找人幹掉蕭平,說不定就是想慢慢熬著他。
相處時間久了,趙小雨對蕭雷也越來越瞭解。
這人其實也是個黑芝麻餡的,腹黑的很。
蕭平和楊氏在裏頭不好過,起碼比二伯孃難過多了。
楊氏孃家人也難熬。
蕭雷親自交代過,也打點過,這波人出來不死也得沒半條命。
想想也很慘,好不容易熬出來,以為苦難到頭了,結果發現不孝子把家搬了,他們啥都沒了。
很誅心。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她都能想到蕭平和楊氏會有多崩潰,絕望。
蕭雷說懷疑婆婆是蕭平和楊氏一起害死的,他有懷疑,必定讓他發現了貓膩。
咋說呢?
趙小雨想,這大概就是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的付出代價吧?
本來蕭雷沒打算對他們動手,不管他們對他如何,到底也是他親爹,隻要各自安好就行。
結果他們卻自己作死。
這下子確實把自己作死了。
村長走後,趙大樹看了蕭雷好幾眼,講真的他有點意外,沒想到蕭雷會讓村長點頭。
所以那天,抓他們的那天……親家真死在自己男人手裏?
嘖嘖嘖……
天可憐見的。
“雷子,需要爹安慰你不?”
“噗嗤!”趙小雨沒忍住笑出聲,爹要不要恁搞笑,安慰人之前還問問。
“不必了,”蕭雷一本正經,麵不改色,隻是嘴角稍微抽搐兩下,“我有媳婦安慰足夠。”
趙小雨:……
趙大樹瞪大眼,這還是他那個悶葫蘆女婿?
騷,真騷!
就說兩個孩子咋出來的,原來人家是悶騷。
兩兄弟沒勸服村長,迴去路上沒精打采,“小弟,村長不答應咋整?”
“還能怎麽整?一次不行去兩次,必須磨到他點頭。”
蕭勇覺得村長不可能答應,“他一定要爹孃點頭,還說要去大獄裏問爹孃意思,你說咱們幹的事怎麽能讓爹孃知道?他一去大獄,不就拆穿了嗎?”
蕭強看傻子一樣看大哥,“你是不是傻?村長跟咱們爹孃啥關係?怎麽可能真去縣城看他們?我們親兒子都不願意去的地方,他會願意去?”
“可是他說……”
“說啥?”蕭強不耐煩的打斷他,“他在炸我們,這你都看不出來?”
自己小時候實在太傻了,整天跟這個蠢貨一起玩。難怪啥都沒玩出來。
“是嗎?”蕭勇恍然,“村長竟這樣奸詐?”
“你才知道?”蕭強冷哼,“咱們村裏有幾個省油的燈?村長跟趙大樹好的穿一條褲子,這些年跟著趙大樹發了大財,啥時候想過村裏人?
恁自私的人會不奸詐?說你傻還不認?大哥,你現在怎麽會這樣遲鈍,我記得小時候你不這樣?”
蕭勇不自在的笑笑,他也覺得自己現在有點傻。
為啥呢?
好像娶媳婦後就變傻了,媳婦自打嫁進門,跟娘很不對付。他們兩個鬥成烏雞眼就算了,沒事還找他麻煩。
夾在中間為難死他了。
媳婦還夜夜教訓他,慢慢的,他就習慣啥事都聽家裏兩個女人的,自己啥都不想。反正想也是錯,聽他們的絕對沒錯。
現在似乎習慣了,做事聽話就好。
蕭勇摸摸腦袋,“我們明日還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