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看見人跑了,目眥欲裂,“你們兩個混賬給我停下,等等,給我停下,幫忙把茹心背迴家!”
兩人跑的更快了!
王氏追了一會不再追,就算追到又怎樣?他們不願意背閨女還能強逼不成。
蹲下嚎啕大哭,哭的撕心裂肺。
她哭自己命苦,哭閨女命苦,哭這一輩子的委屈。眼淚淌進嘴裏,鹹得發苦,她也不管,就蹲在那兒,肩膀一抽一抽的。
趙大文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哭聲引來好多嚴家村的人,還怪丟臉。
“別哭了……哭有啥用?”他幹巴巴地說。
王氏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睛紅得嚇人。
“你閉嘴!”
趙大文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祠堂裏,趙茹心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疼。
渾身上下都疼。
疼得她想死,又死不了。
娘怎麽還不來?
不是說去叫馬車來接她嗎?
嚴家村她一刻都不想待。
尤其如今身旁還躺著個半死不活的張恆,看見狗男人她更是火大,很想過去再給他幾棍子,奈何自己動彈不得。
張恆也是如此,兩人眼睛對眼睛,都恨不得用眼神殺死對方。
“張恆,你我之間還沒結束,你給老孃等著!”
“得了吧臭娘們,到了這份上還不消停,看看你都被打成啥樣了?骨頭斷了沒?二十板子,沒死也殘,還想報複老子,白日做夢?”
“你……張恆,就算做鬼,我也不會放過你!”
“就算做鬼,你也是被老子壓的那個,想教訓我?下輩子!”
趙茹心險些氣吐血,男人話太粗俗,讓她想起之前跟他胡鬧的日子。狗東西,他騙了她!
“我要殺了你。”
“有本事試試,趙茹心,殺了我你以為你能得好?你不一樣得陪著我死?”
趙茹心氣到流淚,眼淚大顆大顆滾落,死死瞪著張恆,都不眨一下眼。
到底曾經是自己女人,不是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
“行了,別鬧了,我們兩個都被嚴放個狗東西禍害了,他坑了咱倆,兩頭騙。”
張恆不提,趙茹心差點忘了繼子。許是板子把她打傻了。
“他我也不會放過,你們都走著瞧。”
“行了,”張恆閉上眼睛,氣弱的說,“別再說狠話了,先迴去養好傷再說。我們兩人差點被嚴放整死,就算你肯放過他,老子也不會放過他。”
“你也不是好東西。”
張恆嘴角翹起,“你爽的時候說的可不是這句,不是還誇我能幹,終於讓你做了迴女人。當時還感動哭了呢?”
趙茹心:……人怎麽能不要臉成這樣?在宗祠裏他也敢說這些混話,就不怕鬼來找他?
“你能要點臉嗎?”
“命都快沒了還要臉幹啥?其實想想我們兩人湊一塊也不錯,說不定真能把日子過好。”
趙茹心扭頭不搭理他,這輩子就算不嫁人,她也不可能嫁張恆。
人被坑一次可以說自己傻,被騙了。連續跳兩次一個坑,摔死算活該。
她怎麽可能跟一個算計自己的男人過一輩子?
“茹心,你咋樣?他們怎麽把你抬出來了?”
哼,還能為什麽?用完刑自然抬出來了。
嚴家族人和嚴虎嚴放一樣,沒一個好東西。
張恆睜眼,看了眼王氏和趙大文,眼裏閃過一抹羨慕。
嚴放被家人接迴去好好照顧著了,趙氏也一樣。她爹孃甚至為了救她奔波多日,不管如何,趙氏有個疼愛她的好爹孃。
他呢?
現在重傷的他有人管嗎?
沒有,他沒有家人。
剛才族長說找人送他迴家,人也還沒來。就算來了又怎樣,迴家後他依舊隻有自己。傷的再重想喝口水也隻能自己倒。
張恆再次閉眼,兩滴淚自眼角滑落。
“車呢?”
“別提了,你三叔個王八蛋上車跑了,生怕你坐他車弄髒車。”
“弄髒?”
趙茹心冷下臉,她很髒?
“你身上全是血漬。”王氏提醒的說。
“那我怎麽迴家?”
“我和你爹輪流揹你迴家。”
趙茹心瞪大眼,娘是不是在說笑,他們背著她?爹能背動她,她傷那麽重已經禁不起折騰了。
“就沒別的法子?”
“嚴家村距離縣城還挺遠,我們要是去縣城找車,可能得明日才能接你迴家。他們村的牛車去縣城還沒迴來。”
閨女已經夠可憐了,她不能說人家不租車給他們。
趙茹心閉上眼睛。
明日迴家定然不行,她的傷要趕緊迴去治療才行。在院子裏吹一夜冷風,明日她還有命迴老母豬村?
現在,隻能任由爹孃揹她迴家。
“娘,你們背不動我。”她聲音沙啞,“我傷成這樣,一動就疼,你們背一路,我得疼死。”
“那怎麽辦?”王氏的聲音又帶上哭腔,“你三叔跑了,嚴家村的人不借車,總不能……”
“花點錢看看有沒車借一輛,獨輪車也行。實在不願意借買也行,隻要給的銀子足夠,他們會願意賣。”
推著迴去比背著迴去省力很多。閨女說的很有道理。
“行,娘去買車!”
王氏說完,轉身就跑。
趙大文站在原地,看看王氏的背影,又看看趴在地上的閨女,一時間無言。
要是可以,他真想跟著兒子一起跑路算了。
等了好一會兒,王氏氣喘籲籲地跑迴來,手裏多了輛車。
張恆看的羨慕極了,趙氏孃家果然有銀子,一輛車說買就買,想也知道肯定不便宜。
他當初就該真去勾搭她,勾搭上後所有一切不都是他的,何必跟嚴放個孫子分?
還隻能分個小頭。
他真蠢!
“村裏人不願意借咱們獨輪車,娘就買了一輛。”
趙茹心想想也能猜到,村裏人怎麽可能借他們車子?
“多少銀子?”趙大文好奇地問。
“三兩。”
就連張恆也忍不住露出驚訝表情。
“三兩銀子一輛破車,他們怎麽不去搶?嚴家村的人真他孃的不是東西。”
趙大文氣急了,憤憤不平地說。
“有啥法子,但凡便宜點,他們都不願意賣。”
沒見過錢的一群窮逼,明擺著訛她。
“好了你閉嘴,趕緊把閨女抬上車,我們走。”
這種晦氣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待。嚴家村這輩子她都不會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