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結束時候趙大樹才迴家,趙小雨很是幽怨,“我還以為爹不打算迴來了,忘了家裏還有閨女外孫。”
“哪能呢?不過陪著你姥爺出去多玩了幾日而已。”
“春耕時候有啥好玩的?”
趙大樹興奮的說,“閨女你不知道,這次迴去我才知道原來你姥爺成了大地主,這些年賺的銀子不少都拿來買地了,最近春耕,我和你娘到處跟著他巡視田地。看我我喲,那叫一個驚歎。
你說你姥爺一把年紀還怪能折騰,跟我一樣能幹,有眼光。買的地都肥沃的很,種出來的苗長都可好。”
講真的,她真不知道姥爺有多少家產,隻知道他們家如今並不缺銀子,和早些年他們家一樣,可能就是缺點權勢,生活上很是富足。
至於他們這些年撿河葫蘆賺的銀子她也沒過問過。
就比如順子叔,村長家一樣,每家都有對自己銀子的規劃,她覺得還是不要過問別人家銀子怎麽花比較好,管的太寬不是好事。
之前隻是知道姥爺在縣城買了好幾個宅子和鋪麵,在府城也買了兩個宅子一個鋪麵,是他們幫忙買的。
縣城開了兩家鋪子。今兒個才知道原來他們還買了地,能讓爹都咂舌,說明姥爺買了不少地。
如此說來,這些年除了賣河葫蘆,他們家在其他生意上也賺到了錢。
至於怎麽賺的,做了什麽,隻要他們不說趙小雨不會問,每個人都有自己隱私,她懂。
就比如她,也不會跟人說自己做了哪些生意,利潤多少?
隻要大家都過得好就行,她就開心。
“娘,姥爺他們身子可還好?”
“好的很,這次上山還捐了三百兩香油錢,買了個巨大的蠟燭,聽說能點半個月的那種。”
財大氣粗。
趙小雨看向老爹,姥爺都如此下本,愛攀比的他一定不會落下風。
趙大樹明白閨女意思,得意挑眉,“我翻倍!”
“主持看你們一定很開心。”
“當然,說讓我們沒事多上去走走,齋飯隨便享用。”
嗯,他們日日上山住持才高興,一年時間就能穿上金絲繡的袈裟,整個寺廟重新翻新,盤串的珠子怕都得換成紫檀的。
“你們是財神爺,自然歡迎!要是你們次次見我這麽給銀子,信不信十裏地外我就帶人迎接。”
趙大樹眼皮子狂跳,“休要胡言,佛門清淨地,主持不是那樣市儈的人。”
雖然他也覺得主持算的不咋準,不過人家能做主持,多少有點道行。
閨女不能瞎說,聖地,那是聖地。
趙小雨不言語,隻是冷哼兩下。
山上住持這些年,不知道誆騙了他們家多少銀子,比府城寺廟還坑。
趙大樹一把抱起七喜。“想姥爺了沒?”
“想,姥爺你怎麽去了這麽多天,太姥爺家很好玩是嗎?”
“確實很好玩,下次帶你們一起。”
“好耶!”
另一邊大柱子家。
李氏忙完春耕後老腰都快斷了,累的躺在炕上躺了兩天都沒緩過來。
第一次所有活全部自己幹,沒有任何人幫她一把,雖然地沒之前多,自己家的不用管,她還是累的不行。
原來地裏有她和老頭子一起,幹累了還能喘口氣,歇一會。
家裏的活閨女全包,下午時候還會幫他們送個水啥的。
這次全部沒有,天不亮起來做好早飯,懷裏揣上兩個窩頭就走了,就算再累再渴,大兒子也不會送一壺水熱水到地頭,她隻能喝涼水。
這便罷了,幹完一日的活晚上迴家還要做飯,挑水。
好些日子沒洗衣裳,今日兒子還催她趕緊洗衣裳,說他沒衣裳換了。
李氏不是不想幹,而是她實在起不了身。
腰疼的不行,年前傷到的地方這兩日尤為的疼。
躺在炕上也沒人來問問她如何,李氏心裏淒涼,她想老頭子了,想迴家了。想身邊那個知冷知熱的人了,可是……這些日子老頭子都沒來接她。
每日她出去幹活,村裏人都會問她為何住在老宅,不去新屋享受。
也有人說她想不開,兒孫自有兒孫福,大柱子的地本就活該他種,為何她要接手。說她是操心勞累命,該學學老頭子,請人種自己的地,孩子的不管。
她知道大家其實在嘲諷她,都知道她跟老頭子吵架了,還要說風涼話刺激她。
可是怎麽辦呢?
她除了忍沒任何法子。
自己男人不向著自己,任由她難堪,被人笑。
趙大勇不知道最近她有多少辛苦嗎?他當然知道,死老頭子日日站在地頭看著人家幹活,自然也看見她在種地。
兒子的地本就跟他們挨著。
可他就是不願出手幫她一把,寧願站著閑著也不願意幫會她一把,甚至不叫她迴家吃飯。
老頭子變了,他真的變了。
李氏想著想著,老眼模糊,她真的很心疼自己。
沒人心疼她,一個都沒……
“娘,時辰不早了,是不是該做晚飯了。”
“來了。”
李氏掙紮起身,兒子要是餓狠了,又會對她甩臉子。
她有時候也迷茫,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了啥,怎麽就活成了個笑話。一把年紀被男人攆出家門,還不被兒子待見。
村裏人幾乎都知道她是被趙大勇攆出來了,跟她說話全都帶著刺。
這輩子的老臉全丟完了。
她真真體會到兒子的感受。
大柱子端著飯碗,看了對麵的老孃一眼,“娘,爹啥時候來接你?”
李氏夾菜的動作頓住,“不知道,你爹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人家現在有你小妹照顧,興許早就把我忘一邊了。”
李氏這話說的怨念頗深。
沒法子,她就是很生氣,她以為老頭子最多三天準會來接她,結果呢?
等了一日一日又一日,現在春耕幹完後也沒見他來。就這還有臉指責她心裏沒他,到底誰更不在乎誰一點?
李氏委屈又彷徨,老頭子難不成真不打算跟她過了?
老了老了,他還鬧這出,難道就不覺得丟人?如果他真不打算一起過了,她要怎麽辦?
新宅子也該有她一份吧?
大柱子皺著眉繼續吃飯,如果還沒斷親,他倒是可以試著做和事佬。可是現在他已經跟爹斷了,有什麽立場去說他?
去了說不定人家連門都不讓他進。
他不能自取其辱。
可是娘一直住著也不是辦法。他問過了,這次過來,娘兜裏可是一文錢都沒。她說家裏現在欠債,買老宅還是借的錢。
“爹不來,你迴去唄,兩人吵架總要有個人低頭,男人要麵子,娘你多擔待一點。”
啥?
李氏怔怔看著大兒子,“你要攆我走?”
“自然不是,爹身子不好,不是說他晚上睡不著嗎?大夫說的恁嚴重,晚上炕頭沒人我不放心。
雖然他跟我斷親了,可是在我心裏他依舊是我爹。娘,兒子擔心他,也擔心你,一直住我這,我怕村裏有人說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