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孃的兒子,老孃幫襯兒子不是天經地義,死老頭子屁事咋恁多?
“所以你以後要跟我一起生活?”
他不要,一個人住多舒坦,他不想跟老婆子一起住。娘嘮叨事又多,他看著煩。
隻要每日來幫他幹幹活做做飯就好了。
之前那樣不是挺好?
大柱子磨磨後槽牙,現在不能攆娘走,地裏的活還沒幹完,人沒了他怎麽辦?
“迴來就迴來,你不是還有兒子我嗎?咱們娘倆一起肯定不會餓死,娘,趕緊進來,你還住以前那屋。”
見大兒子沒有要趕自己走的意思,還說跟他一起不會餓死,李氏頓時感動的不要不要的。
她沒選錯,大兒子以後一定會是她的依靠。
“好,咱們不靠他,地裏的活我們自己幹,也沒多少地,幾日就能忙活完。老大,明早你跟娘一起下地,讓你爹和村裏人看看,你不是個懶散的,你有誌氣能幹活,你不是沒了我們就會餓死!”
大柱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這個瘋婆子說啥?讓他跟著她一起下地?她瘋了?
她下地他連壺水都懶得送,家裏飯還要小妹來做,她竟然讓他下地,確定沒開玩笑?老太婆刺激太大瘋了?
“娘,你跟我住沒問題,但是讓我下地不可能。”
“你說什麽?”
大柱子覺得有些事情還是先說清楚的比較好。
“娘,你被爹趕出來,我願意收留你已經很不錯了。兒子算是孝順的吧,對得起你了吧?
可是做人不能得寸進尺,你可以在我家住,但是活必須幹好它。”
李氏不敢相信的問,“什麽意思?”
“別揣著明白裝糊塗,我說的還不夠清楚?你住我家可以,咱們還跟以前一樣過。地裏的活你幹,家裏的活也是你幹。”
“你說什麽?”李氏懵圈,不是,她人都麻了,木了。
兒子的話對她屬實打擊有點大。
“大柱子,你說清楚。”
大柱子不耐煩地看著親娘,腦子被爹打糊塗了是吧?他說的還不夠清楚?
“娘,你可以住在我家裏,沒有任何問題。可是下地不可能,地裏的活全是你的。以前一直都是你和爹在幹,今年也不可能輪到我幹。
家裏的活更是,你住在我家,衣食住行必須給我照顧好了。”
“你當我是老媽子?”
這話說的就沒意思了。
“你不住在我家,這些活不也都是你幹嗎?”
李氏被親兒子懟得無話可說。是啊,就算他不住在老宅,活也照樣得幹。
現在反而省事一些,不用來迴走。
可為啥她心裏那麽不得勁?兒子說的話實在有點讓她傷心。
“大柱子,我是你娘。”
“我不傻也沒瘋,知道你是誰。如果你不是我娘,今兒個就不可能住在我家裏。”
兒子說的幹淨利索,可李氏卻並沒有被安慰到。
她現在心拔涼拔涼,想起老頭子之前說的話,如果有朝一日他躺著不能動了,想讓大兒子端碗水都難。
李氏失望地低下頭,到底還是錯付了。
大柱子的話對李氏打擊頗大,低著頭默默迴到自己屋,把屋內重新打掃後,發現沒有被褥,隻能折迴兒子屋內重新拿床被褥。
“娘,我隻有兩床被褥,其中一床還是潘氏的嫁妝,你要不迴家裏拿?”
李氏手都在顫抖,“我剛從家裏出來,你現在讓我迴去,我的臉往哪擱?”
大柱子嗤笑,還想要臉?她要不要看看自己的臉現在啥德行?村裏一路走過來,誰不知道她被老頭子攆出來了,臉早就沒了。
最後李氏還是將兒子屋內的被褥抱走了,大柱子頭疼地按按額頭,老東西怎麽就把這老孃們給攆出來了呢?淨會給他找麻煩。也不知道啥時候能走,留在這裏,每日吃的糧食可全是他的。
爹聰明啊,把娘攆出來,以後他就不用養著了,一年能省多少糧食?
爹真是好算計。
不行,等春耕後必須想法子送迴去,一個人一年的口糧不少錢,絕對不能讓娘賴在他家。
養不起,根本養不起。
李氏離開後,趙大勇心情並沒有好多少,臉比鍋底還黑,喘著粗氣坐在炕上,一聲不吭。
嘴裏不斷冒煙,屋內也是煙霧繚繞。
小姑娘咳嗽好幾聲後,怯怯地小聲開口。“爹,你身子不好,少抽點。大夫不是不讓你抽嗎?說容易咳嗽。”
趙大勇拿著旱煙袋的手一頓,是啊,大夫說不讓他抽,閨女都記得的事,偏李氏就不記得。兩個人同床共枕,她從未提醒過他不能抽煙。
“好,爹不抽了。”聲音嘶啞低沉。
“我去給你倒碗熱水。”
趙大勇熄滅了旱煙,趕走老婆子為了讓自己耳根子清靜,也是為了養身子,他不能再抽了,大夫的話得聽。
很快,小姑娘把熱水端進屋,“爹,喝水。”
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暖進了胃,趙大勇一口氣喝了大半碗,“閨女,以後你娘不在了,咱們爺倆相依為命,成不?”
“娘以後真的不迴來了嗎?”
小姑娘以為爹隻是嚇唬嚇唬娘,最近的娘屬實有點過分,他不想忍了,等氣消了,娘也就迴來了。
趙大友明白閨女的意思,李氏不迴來不可能,大柱子絕對不會養她一輩子,不對,就算養個兩三年都不可能。
而她也已經沒了孃家。
沒有去處,還是得迴來跟他繼續過,哪怕她萬分不願意。
唯一的不確定便是,她能在老宅待多久?大兒子會容忍她多久?
“會迴來吧?就算他迴來又怎樣?咱們依舊過自己日子就行。以後他叫你去老宅,你都不要去,就說爹說的,不讓去。”
丫頭點頭,隻要不去大哥那裏就好,他看到大哥發怵,陰森森地盯著她,就跟山上碰到的菜花蛇一樣。
幹活的時候,總擔心它可能會突然衝上來咬她一口。
“好,我聽爹的。”
趙大文進屋後,王氏插上門。他脊背發涼,感覺很不妙。“大白日的你插門作甚?”
王氏盯著他冷笑,插門作甚?當然是揍他。
“趙大文,剛纔在二弟家裏,你起啥歪心思了?”
她發現了,老孃們咋那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