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屋內尷尬不已。
末了，趙大樹搖搖頭，他們拎不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跟傻子較真個啥。
“好了二哥，我家裏還有點忙，就不招待你了。銀子你等下，我去給你拿。”
趙老爺表示如今家大業大，出門都有隨身伺候的帶銀子，他兜裏已經許久沒放碎銀子了，就算身上有錢，也隻會是大額銀票。
有錢，就是這麽得瑟。
“媳婦媳婦，給我三兩半！”
“你幹嘛？”
宋氏不知道他賣什麽藥，竟然給她開口要幾兩碎銀子？這麽點錢能幹嘛？
“二哥跟我借，說是要買迴老宅，錢不夠。”
“老宅需要買？”
宋氏更是不解，老宅賣了？她怎麽不知道？前陣子二哥一家不是還住在老宅嗎？
“你忘了老宅不止屬於二哥，大哥還有一份，他們獨吞不了，想要另外一半要拿銀子。先不說了，你給我錢，一會二哥走了再說。”
宋氏匆匆去找閨女，碎銀子她手裏也沒有。
趙小雨給了老爹三兩半，也是想不通，二伯連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
他們家窮成這樣嗎？
這麽多年存的錢呢？
趙大樹得了銀子匆匆趕迴堂屋，趙大勇傻傻坐著，腦子裏想的全是趙大樹之前的話，要狠一點，狠一點……
“二哥，我借你四兩銀子，趕緊先去買宅子吧。”
沒法子，全家人手裏都沒銅板，娘給的他還想留下來，所以閨女直接給了他四兩銀子。
趙大勇眼眶微熱，關鍵時候還是老三幫了他一把，“謝謝。”
“要是真想謝我，就好好想想我的話。二哥，柿子就算再撿軟的捏也不是你們那個捏法，別把二柱子逼急了，想想你跟二嫂還能幹幾年？給自己留點退路吧。”
趙大勇身子一震。
“人心涼了你們再後悔就沒用了，到時候不管咋討好心都不會再迴來。想想當年的我，再想想現在的二柱子。
不是看你實在可憐，沒任何幫襯，我都不想跟你說這些。”
趙大勇迴家了，走的時候渾渾噩噩。
“錢借到沒有？”
趙大勇沒把所有錢都給李氏，而是隻給她六兩半，“你去吧，去把銀子給大嫂。”
“欸！”
李氏走後，趙大勇把銀子重新藏起來，這次他沒藏自己屋，而是藏在家裏柴火堆下麵。他不信李氏能找到！
以後家裏的錢她休想再碰。
“丫頭，時候不早了，做飯吧。”
折騰一日他乏了，隻想早點吃完飯上炕休息。
“好！”
趙大勇眯起老眼，“你咋了？誰打的？”
閨女臉上全是傷，眼睛四周已經腫的不能睜眼了，剛才他迴家也沒注意，李春花也沒跟他說。
“我……”
小丫頭低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滴。
“到底怎麽迴事？”趙大勇聲音嚴厲。
雖然他也不咋喜歡丫頭，可這畢竟他親骨肉，沒道理莫名捱揍。
“你娘打的？”
丫頭搖頭，“娘叫我去給大哥做飯，大哥他……”
趙大勇快氣瘋了，昨日丫頭叫人，大兒子已經看她不順眼了，明擺著要使壞，今兒個老婆子還叫她去給老大做飯，是怕她死的不夠快？
“叫你做飯？”
“嗯，娘說以後我每日都要去大哥家裏做飯，洗衣，打水，要把他伺候好，不然……不然她擰死我！”
趙大勇倒抽一口涼氣，險些暈過去。
死老婆子不打算做人了是吧？既然如此寶貝老大，她自己咋不去幹？
“爹，我能不去嗎？”小姑娘小心翼翼抬起頭，滿眼都是淚，“大哥好嚇人，他說我壞他好事，不會放過我！以後見一次打一次。
還說家裏他做主，等……等爹你……他就把我賣給老頭子換銀子！爹，求你救我！”
趙大勇看清楚小閨女臉上的傷，再次倒吸涼氣，“你娘看見你的傷沒？”
“看見了，她說我活該，說我嘴賤去找三叔壞大哥的事兒，被打也是活該，還說我賤骨頭，打不死。”
趙大勇手撐著牆，勉強沒讓自己暈倒。
閨女被打成這樣，她不教訓逆子就算了，竟然還怪她惹事？她不叫人昨日他們就被打死了，就算不打死，也會被榨幹所有。
蠢婦！
他怎麽娶了這麽個玩意？
趙大勇怒擊攻心，人差點撅過去。
“爹，我不想被賣，以後我一定聽話，如果大哥再動手，我不叫人了，再也不叫了。我就是怕你們被大哥打死！我不敢了不敢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噗！”
趙大勇一口血噴出來，眼一黑，栽倒過去。
“爹！”
想拉起暈倒的趙大勇，卻發現自己怎麽都拉不動。
小姑娘臉慘白，她現在去大伯家叫娘還是去三叔家裏？去三叔家會不會又被打？
不行，要去找三叔，三叔家有好大夫！
屋裏抱出一床被子給昏迷中的人蓋上，飛一般衝出家門。
另一邊，李氏拿著銀子給了王氏。
“大嫂，銀子給你，咱們兩清，以後你就別再惦記老宅了，它是我們家的了。”
李氏臉色很不好看，拖幾日都不行，非要他們立馬給銀子，死摳門。
“那是自然，以後老宅屬於你們二房。”
王氏接過銀子掂量兩下，不是說沒錢嗎？現在銀子哪來的？生出來的？二弟妹如今滿嘴謊話，已經不能相信一個字了。
“銀子既然你已經收了，我就先迴了。”
王氏起身，“我送送二弟妹。”
………………
“三叔，我爹吐血了！”
趙大樹：……剛才火下猛了，竟然把二哥氣吐血了？
“真吐血了？嘴裏出來的那種？”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說小姑娘誇張了？不是，她怎麽？
“誰打的你？”趙大樹瞬間冷了臉色，小姑娘竟然被人打的麵目全非？！
趙小雨和宋氏，還有錢老頭看的也心驚，誰恁狠心？竟然下這麽重的手？
“三叔求你趕緊帶大夫過去，爹還躺在雪地上，我搬不動他！”
我去！
躺雪地上？！
這不得凍死？
所有人不敢耽擱，大夫拎著藥箱，急匆匆上了馬車。
趙大樹還帶了個大力漢子，嗯，去抱人！
李氏和趙大樹幾乎同一時間到的院門口，看見他們，李氏沒個好臉色。來幹嘛？他不知道自己多惹人厭？就算借銀子她也不會感謝他！
看見下車的丫頭，頓時火冒三丈，又是死丫頭叫的人，那麽喜歡攀富貴，幹脆求老三收她做閨女算了！？
“死丫頭，你不好好待家裏，又野出去作甚？”
趙大樹懶得搭理她，一進遠走，趙大勇趴在雪地上，身上搭了個被子。
雪地旁邊還有一灘血。
老天爺！
他還真吐血了！
“老頭子！”李氏驚呼！
有人把趙大勇抬進屋，趙大樹吩咐人趕緊先把他濕衣裳脫下來，換身衣裳後，人塞棉被裏，大夫忙上前號脈。
“到底咋迴事？你爹為何會暈倒？你死的活的？不會把他抬屋子裏去？恁冷的天你把他丟院子裏，想凍死他是吧？”
說著就想上手，趙大樹一把把孩子扯到自己身後，不悅的看著李氏，“二嫂，你覺得她能扛動二哥？不是去叫了我，現在二哥還在院子裏。你去哪了？你為何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