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被趙大勇好好敲打一番後終於安分了。
趙大勇則是皺眉思索,明日大嫂就要來問房子的事兒,剛才他該問問村長老宅如今價值幾何,起碼能做到心裏有數。
“老婆子,家裏還有多少銀子,夠買下老宅不?”
吵歸吵,鬧歸鬧,家裏的事兒還是得解決。
兩人再怎麽吵鬧也不能影響大事兒。
李氏這纔想起來兒子現在住的老宅還得花銀子買。
“爹就是偏心,老三有宅子,大哥當時縣城也有宅子,隻有我們家最窮,啥都沒有。他明明知道卻還是把老宅分了一半給大哥。”
“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家裏銀子拿出來數數,起碼心裏能有個數。”
李氏不情不願趕走小閨女,在屋裏各個角落一頓掏,所有銀子全部攤在炕上,趙大勇仔細數了一遍,三兩四錢。
“所有錢都在這?”
李氏低頭,不敢看趙大勇。
“嗯。”
趙大勇不敢置信重新數了兩遍,老婆子是不是私藏了?就算買了孃的宅子,家裏也不至於隻剩下這麽點。
他們家大概有多少家底,他很清楚。
“為何少了十幾兩?”
老婆子一直叫囂不肯買房子,說買了就沒銀子了,他也以為隻是買了家裏就沒了大半銀子。現在看,根本就是傾家蕩產了。
“錢呢?”
李氏張張嘴,不知道該怎麽說?
“你對我藏私,到現在都不願意拿出來?”
若真如此,老婆子真讓他心寒。
“你胡說八道什麽?我怎麽可能對你藏私。”
聽老頭子這麽說,李氏急眼了。
“你說銀子呢?剩下的銀子呢?”
趙大勇煙杆子大力敲了幾下屁股下的炕,看李氏的眼神裏帶著怒火。
十幾兩銀子不是小數目,家裏沒吃沒喝也沒買衣裳,她花哪裏去了?貼孃家?
“今兒個你不說個一二三,老子跟你沒完。”
李氏眼淚汪汪,“我沒亂花,你也知道這幾年我過的苦的很,啥都捨不得。”
“銀子呢?”
趙大勇不想聽她廢話,隻想知道家裏銀子去哪了?
“銀子……銀子全給兒子了。”
“你說什麽?說清楚。”趙大勇腦殼又開始疼了,腦子裏嗡嗡嗡亂叫。
“三柱子哪次迴家不跟我要錢,跟你說你肯定不願意給,說不定會還要罵孩子,我隻能偷偷給一點給一點。
孩子本就不願意迴家,我們再往外趕人,以後他萬一再也不迴來了怎麽辦。”
“全給三柱子了?”
李氏偷瞄了眼趙大勇,見他這副模樣不敢再有半點隱瞞,“不是,還有大柱子,我也不知道為啥,每次給三柱子銀子他都會知道,轉頭就跟我要。
我想著兩個兒子不能偏心,給這個不給那個像啥樣,所以……”
所以還有一半銀子在大柱子手裏。
好,很好!
老妻真不偏心,做到了一碗水端平,他是不是該誇誇她?
“一共給了多少?”
“不知道,反正每次也給的不多,一兩百文的給,這兩年差不多就是十幾兩吧。”
趙大勇覺得沒意思極了,一個家隻靠他一人努力有啥用。媳婦不一心,明知道孩子是敗家子,還是一味縱容。
兒子們也一樣,一個有家不迴,一個當他仇人。
錢花了,活幹了,最後也沒落著好。
“你叫我說你什麽好,以前的你不是這樣,腦子好使的很,為何如今變成現在這樣?我知道你怕老大,不敢不聽他話。
可是你想過沒有,就算你把所有銀子給他又怎樣?他能記住你好?我一心想為你以後著想,你自己呢?”
李氏掩麵痛哭,“都是自己孩子,不管他們多壞多不聽話,我不能不管他們哇!”
她還委屈上了?
“我看你現在就是窩裏橫,你說都是孩子,那丫頭呢?丫頭不是你生的?你打她的時候咋不想想她是你生的呢?
孩子為了你我不捱打才跑出去喊人,你沒看見大柱子咋看她的,恨不能吃了她。你不感激就算了,轉頭怪她告狀?如果以後她不叫人了,那時候纔有你哭的時候。”
老頭子現在滿心滿眼全是丫頭丫頭,根本沒兩個兒子,她說啥都沒用。
丫頭再貼心有啥用?還不是得嫁人,隻是人家家的人,和趙家啥關係?
“丫頭……丫頭以後是別人家的人……”李氏囁嚅著,聲音低了下去。
“放屁!”趙大勇的火氣又竄了上來,“別人家的人?她現在姓趙,吃我的喝我的,她喊你一聲娘,她今天還知道找人救我們!
李春花,你這心偏到胳肢窩去了!我看你不是腦子不清楚,你是良心被狗吃了!
以後家你別當了,銀子都敢背著我偷偷給人,你還有啥不敢幹的。”
錢,他不會繼續讓老婆子管,就算家裏已經沒錢了也不能給她管了。
拎不清,根本拎不清。
“我……”李氏被罵得抬不起頭,她隻是想讓兒子們好過一點,想讓這個家別散了,怎麽就成了沒良心?
“行了!”趙大勇見她那副樣子,知道一時半會兒也掰扯不清,疲憊地揮揮手,“銀子的事兒先這樣,說再多也迴不來了。眼下要緊的是老宅。”
三兩四錢,買老宅估計夠嗆。
他自己算過,買下老宅差不多需要五兩銀子左右,還差的要怎麽辦呢?
隻能厚著臉皮先賒著,大嫂如果實在不願意,他還得腆著臉去找老三借。
哎,他們家是真窮啊!
他趙大勇白混了一輩子。
一股無助和無力籠罩著他,這個家完了,等他走後,隻會更加敗落。
………………
趙大樹迴到家後立刻跟妻女分享驚天大事,二哥被自己兒子打了。
“如此大逆不道,他怎麽敢?”
蕭雷更是冷哼,他最看不慣這種沒良心的東西,“爹斷親的對,這種人早點跟他掰扯幹淨早安心。”
爹孃都敢動手,下作又毫無底線。
他就算對蕭平動手,也是斷親後,徹底沒關係後。就這他也沒動手打過他,隻是打他心頭肉。
“老爺,二哥他們忍的下去?”
印象裏,趙大勇不是善茬,更不是吃虧的主。就算自己兒子,他也不能忍耐對方爬他頭上吧?
“別提了,二嫂現在糊塗的不行,也不是,二嫂疼大柱子疼的不行,就算捱揍,估計心都是甜的。你也知道她,這輩子生三個兒子是她最大成就,年輕時候得瑟的不行,覺得全天下隻有她能生帶把的。
心肝寶貝打她,再疼也得忍著。二哥攆大柱子走的時候你不知道她多瘋,多不能接受。哎,也就是二哥了,要是我媳婦,一巴掌呼死她!”
宋氏一個眼刀子甩過去,“你要呼誰?”
“大柱子,大柱子!嗬嗬嗬!”
他哪裏敢呼媳婦,嶽家一幫大舅子小舅子聽見信兒就會上門呼死他,他能打過誰?
還有家裏閨女,女婿,他敢動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