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呢?”
看見兒媳婦自己迴來了,老婆子著急的問。
他們真怕兒子燒傻了,身子滾燙頭也是。
“沒有大夫,今晚上高熱病人很多,大夫出診迴不來。”
老頭子看見兒媳婦沒帶人迴家就猜到會是如此。
“這可咋整?”
老婆子急的跳腳。
“請不到大夫能怎麽辦?隻能自己想法子了。你們去端盆溫水,我幫他擦拭身體。”
幸好他還記得當初趙家說的降溫法子,如今隻能趕鴨子上架試試了。
老天保佑,希望對兒子好使。
“爹,我來吧?”
“不,你不是帶了藥迴來,你去熬藥,我來幫他擦拭吧。”
一夜,夫子一家子誰都沒睡。
天亮後人才退燒。
“可算退燒了。”
再不退燒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大孫子一直在醫館等人,到現在都沒迴來肯定是等不到大夫。
府城這次考試,病倒的人不知道多少。
“爹,辛苦你了。”
夫子清醒後就看見老父親熬紅了的眼,瞬間心疼不已。都怪他沒用,人家蕭雷身子就沒咋濕,他明明準備跟他一樣充分,卻搞的自己狼狽極了。
“說啥糊塗話,醒了就好。你不知道昨晚我們有多擔心你,現在感覺怎樣?”
“渴。”
喉頭幹澀的不行,渴,很渴,他想喝水。
發過燒的身體嚴重缺水。
老頭子端了碗溫水撐著喂他喝。
“爹,我已無礙,你趕緊迴屋歇著吧。”
昨晚他並非一直昏迷,隻是忽而迷糊忽而清醒,自然也知道身邊一直有人在幫他擦拭身體。
不是媳婦,定然就是老爹了。
老頭子摸摸他額頭,確實退燒了。
“你先躺下多休息一會,我去廚房給你端碗粥。”
“爹我去吧,你趕緊休息。”
婦人進屋看見男人醒了自然喜不自勝,醒了就好。昨晚真是嚇死她了,一夜都沒睡,時不時進來看上一會。
本來她想守著的,隻不過公爹也擔心的不願離開。
夫子見媳婦也如此憔悴,更是自責的不行,都怪他沒用,讓全家人一起跟著受罪。
老頭子到底年紀大了體力不支,見兒子真沒事了就迴屋休息去了。
走前囑咐兒媳去趟醫館,把大孫叫迴來。
大夫沒空就算了,他們已經拿了傷寒藥,孩子也該迴家休息了。
聽見兒子至今還在醫館為他等大夫,夫子著急,“趕緊去叫他迴來吧,一宿沒睡擱誰都受不住。”
“知道,你先吃粥,吃完我再去找他。”
夫子見媳婦堅持,隻能盡量大口吃粥,吃完後才覺得自己徹底活過來。
隻不過全身依舊無力酸軟,還很疲憊,十分十分的疲憊。
“今日怕是不能去書院了。”
“還想什麽書院,趕緊躺下休息吧你。”
夫子躺下後立即催促媳婦快走,叫兒子迴家。
天這麽冷在外頭坐那麽久,可別跟他一樣傷寒纔好。
聽著外頭的雨聲,竟然下了一夜還沒停嗎?這天怕是漏了吧?
一大早雨還未停,蕭雷吃完飯後直接上了馬車。
“雷子都不休息一日?”
錢老爺子以為他會在家休息幾天,考試多辛苦,聽聞有些人考完好幾日身子都緩和不過來。
昨晚上還淋了點雨。
“他說自己無礙,在家裏也是在書房念書,不如直接去書院的好。”
“雨下的恁大?”
“沒昨日大,他帶了傘也穿上了防雨靴子。”
以後考試看來還要加一雙防雨靴子才行,這次也算長教訓了。
“真太不容易了。”
錢老爺子表示有點心疼,哪怕不是自己親孫子也有點心疼。
“幹啥容易呢?有福出門做生意也難,府城縣城來迴跑,這裏賣了還要去別處,一樣風裏來雨裏去,還要麵對各種不一樣的客人。
對比起來,蕭雷隻是在屋內念書,麵對的隻有書本夫子,已經很容易了。”
老爺子一聽,又開始心疼自己孫子了。
“你說的是,現在幹啥活都不容易,。要不咋說錢難掙屎難吃呢。”
趙小雨被老爺子逗笑了,還是他會打比方。
“老爺子說的極是,人來這一世,本就是來受苦的。”
就連帝王,也不能說自己過的容易。
各有各的苦罷了。
蕭雷去了書院沒見到夫子,就知道他怕是病倒了,否則今日絕對會來找夫子對題。
他把自己三場考試題默寫給了夫子,他看後沉默好一會,拍了拍他肩膀說,“今年左右隻是去試試,等下次再戰,繼續努力,這次你表現已經很不錯了。”
蕭雷知道自己入舉無望,可聽見夫子這樣說還是忍不住失望了。
等下次吧,三年準備時間,他一定能中舉。
今日來書院的人並不多,大家知道今日夫子主要是幫考試同窗分析考題,加上大雨,沒去考試的大半都沒來。
去考試的也有些病倒在家來不了。
蕭雷一天都在聽夫子分析試題,自覺受益良多,還做了許多筆記,想夫子身體康健後給他看看。
不知道夫子身子到底如何?他打算下學後轉去他們家看望一番。
聽同窗說,府城病人無數,已經到了請不到大夫的程度,大家還都是一樣病症,傷寒發熱。
下學時間一到,蕭雷收拾好東西,大步邁出書院。
這還是他第一次下學後急切離開,往日都要拉著夫子問東問西。
路上買了些東西。
“雷子你來了啊。”
“夫子如何?”
“現在還好,昨晚上真嚇死我了,高燒不退,身上跟個火爐子似的,大夫也找不著。”
一聽就知道師娘一夜沒睡,哎,就說昨日夫子全身濕透,路又堵住,他們自然迴家的晚,那麽冷一直撐著,誰都撐不住。
見到夫子,發現他一臉憔悴,嘴皮子也泛著白。
“夫子你還好吧?”
“現在還成,你呢?沒事吧?昨日可有著涼?”
若是著涼,肯定也因為他,幫他進去拿了次行李。
“沒事,我身子好的很,今日還去了書院,剛下學就來看望你了。”
夫子無力一笑,他就是那個百無一用的書生,看看他學生都比他強。
“夫子講試題了?”
“講了一天,我都做了筆記,等夫子好些後再看,現在還是養病重要。”
“你說的也是,還是養病重要。等病好後,我要跟你和大樹學習,每日早起鍛煉身子,否則如何應對以後的考試。”
就算沒有這場大雨,他覺得自己怕是都會病一場。
九天考試,讓他有種被掏空了的虛弱感。
“如此甚好,夫子是該多多鍛煉。”
舉人之後上京城,進士考試也是在寒冬,雖然是年後,可年後的京城也很寒冷,甚至有可能雪都沒化幹淨。
隻有身體強健,他們麵對之後的考試才能更加自信,從容。
他們這些個爺們都沒有他媳婦心思細膩,想的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