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數就好,我看他氣得不輕。”
“老頭子就是心眼子小,氣就氣唄,氣死也和我沒關係,爹在下頭還有伴了。
以前就他們倆最愛折騰我,一天到晚在屋裏嘮叨個沒完,你大爺壞心眼的主意沒少出。”
“我知道,當時分家也是他點頭了爺爺纔敢分的。”
“所以咯,氣死最好,你爺在下頭單著呢,你奶看來還沒的很,他先下去陪著也不是不行。”
趙小雨不厚道的笑彎了眼,“爹,你要把大爺氣死。”
“氣死又如何,早死早托生。”
下輩子別恁缺德,一把年紀還不幹好事,陰沉陰沉的壞,一點不給自己積德。
積德?!
嗯,走之前再施一次善。
第二日,父女倆先去農莊告訴管家中午時候派車去縣城拉河葫蘆,提醒他多帶幾輛車。然後去縣城買了些金銀紙,剩下的東西家裏備就好,他們不用買。
到了縣城宅子,好久沒人住全是灰塵,他們把河葫蘆放出來後,直接坐在院子裏等人拉貨。
“一會跟管家說,先緊著這批貨做河葫蘆醬。”
閨女拿出來的全是死的,放不了太久。
“嗯,這批也能做不少醬,閨女,我們一路上沒少賺銀子。”
“是啊,都來縣城了,等河葫蘆搬走了,爹就去找掌櫃的聊聊,我出去逛一圈,晚點家裏集合,一起迴家唄。”
“成,順道和掌櫃的對對賬。”
迴家路上,趙大樹遇見迴來送貨的劉順子,父女倆被他拉迴家吃飯。
“你們咋這時候迴來了?”
“不放心河葫蘆的事,迴來盯著。”
“確實,這麽大生意你們是該自己盯著,家大業大的也不能全部托給買來的人,到底是外人。”
趙大樹也這麽認為,尤其上次伺候梨花的人出事之後,他就覺得買來的人就算身契在他們手裏,這些人也不能保證對他百分百忠心。
管家他都不敢全信,今日跟掌櫃的對了近段日子的賬單,還好沒發現啥問題。
等過年迴來,他要帶著閨女一起查賬,做賬這塊她在行,有些貓膩他看不出來閨女或許可以。
“所以呀我們迴來了,不過今年他們幹的很好,一點紕漏也沒有。”
“這不是第一年了,人啊慢慢會變的,大樹小雨,你們別說我嘮叨,銀子必須得抓緊了才成。”
“我們知道。”
“多謝順子叔提醒,我們每年一定抽空多迴來兩趟查賬。”
趙小雨也在思索這個問題,農莊隻有管家一人時間久了難免他會獨大。
可要是找個人掣肘他也難免不會兩人同流合汙。
蕭雷跟她說用人不疑,別因為一次失足就不相信任何人。
查賬就是,賬目清楚一般不會有太大問題。
趙小雨覺得他們可以再培養一批人。
“叔,最近撿河葫蘆很累吧?嬸子呢?”
“她帶著春苗他們在另一處撿。”
“春苗不帶孩子了?”
“最近賺錢要緊,孩子家裏不是有下人嗎?”
說的也是,一年就真沒兩個月。
“今年河葫蘆咋樣,還多不?”
“還成,不過我們這附近還可以,跑遠了好像比往年差遠了。”
趙大樹有些心虛,是自己撿走了嗎?
不可能呀,他們這附近沒動,論快還是他們更快。
趙小雨也好奇,“為啥今年就少了呢?”
“不知道,興許他們撿了吧。我跟你說大樹,大概率被你嶽家給撿了,宋家老爺子我都佩服死了,他咋就恁聰明呢。”
“嶽父咋了?”
“他今年從遠往近撿。”
趙大樹和趙小雨對視,玩還是姥爺(爹)會玩。
“這也是個好法子。”
“是呀,不過我們幾家商量好了,明年重新劃分一下,裏外大家都分分,這樣不會踩空,時間寶貴。”
“你們自己看著來就行,今年賺的咋樣?”
劉順子笑得一臉蕩漾,“每天都在撿錢,你說呢?”
“賺錢了就好,等我走的時候差不多河葫蘆也沒了,準備貓冬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府城玩一陣子,等過年了再迴來唄。”
去府城啊!
之前他們冬天都會去府城賣糖,那時候挺辛苦的,滿腦子全是掙錢的事,哪有閑心好好逛府城。
後來就不幹了,家裏不缺錢就不想這麽折騰,每次出門家裏人也擔心。
“我和媳婦商量商量。大樹啊,府城你幫我留意一下,我想買套宅子。”
看來是真沒少掙,都打算在府城買房子了。
“叔想買怎樣的?心理能接受的價格是多少?”
劉順子知道府城房子貴,也知道自己買不起特別好的,他隻是想買套小的,以後過去府城能有個落腳地。
“一般的,一千兩銀子左右的。”
一千兩不一般了,順子說現在也是財大氣粗。
“我會幫你留意的,咋,打算去府城定居。”
劉順子搖頭,“這倒沒有,銀子留在手裏也生不了銀子,置產挺好的。
府城有個宅子,空閑時候也能去看看你,一家子過去玩一陣子。
現在我呀也想開了,人賺錢不就為了享受嗎?咱們說來也不小了,是該好好對自己。再過十來年,怕是想去哪都不方便了。”
趙大樹認同,再過十來年,他們這輩的怕是要走不少人。
村裏年紀大的老人其實不算太多,六十古來稀,五十左右身邊的人沒的就快了。
“你說的是,所以別虧待了自己,該掙錢的時候掙錢,該享受的時候享受。
像我爹那樣,最後想吃都吃不下的時候纔是最可憐的。”
“確實,你爹一輩子沒享過福,不過他自己願意。每個人追求不一樣,再來一次他依舊選擇這條路。”
“我也覺得他沒老孃想的開。我和閨女得在關城門之前迴家,你別灌我酒,還要趕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