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氏聽見要叫大夫心更虛了。
“老爺,大夫前幾天剛來過,交代說一定要吃食清淡,點心糖和肉,老太太不能碰了,關鍵她不願意聽。”
大夫說她細糧最好全換粗糧,老太太當場就哭了,以前家裏窮吃不起,現在好不容易老了能吃幾年了,卻說她身子不能吃。
她哭著說自己寧願少吃幾年也必須吃好吃滿意了再走。大夫能怎樣?壓根管不住。
“奶啊,你想長命百歲多享幾年福,一定得聽大夫的。”
“我不想聽,他啥好東西都不讓我吃,吃的跟以前家裏窮的時候一樣一樣,那些東西我吃了幾十年了,早就吃的夠夠的。”
趙小雨有點同情她了,確實沒啥享福的命。
“不過還是得聽,大夫為了你身子好。”
“小雨呀,你不懂一個愛吃的人不能吃有多痛苦。
現在挺好的,每日躺著吃吃喝喝,我一點也沒覺得自己哪裏不舒服。”
趙小雨勸不下去了,確實個人有個人的選擇,有些人為了活久點對自己很苛刻,也有些人喜歡及時行樂。
全是各自選擇,不能說誰錯誰對。
她表示都尊重。
“奶,如果胡吃海喝有可能讓你減壽,你可願意?”
老孫氏愣了許久,真如此嚴重?
可想想廚房裏的好東西……
“我願意,我要做飽死鬼。”
得了,那就這麽著吧。
趙大樹接受到閨女的示意,也不再勸了。講真的,讓他日日青菜豆腐外加糙米,他也吃不下。
要老命了!
吃這塊,他隨了老孃。
“奶啊,其他的我們就不多說了,你開心就好,就是飯還是得吃二合的,少吃點,隻能吃現在的一半量,肉也是,三天吃一次成不?魚隨便你吃。
糖就甭想了,過年給你兩塊甜甜嘴,點心也一樣,要是無聊的話家裏瓜子隨便你嗑。”
老孫氏欣然同意,已經比她想的好太多了。
“你們這會子迴家可是有啥事?”
“沒有,”趙大樹又開始忽悠人,“擔心你,所以府城閑下來就趕緊迴來看看你,等過陣子還要迴去。過年我還迴來。”
老婆子感動的稀裏嘩啦的,誰家兒子有他們家老三孝順?
沒有,全村找不出來第二個!
“娘知道你是個好的!”
“奶,你最近還好吧,沒人再來打擾你了吧?”
“最近是挺好的,大柱子和他媳婦倒是經常來,我基本不見。這兩口子都不是省油的燈,來我這就是叫窮來了。”
可是他們不想想,他們窮跟她毛個關係,老二如果來叫她還會心疼一下,大柱子算啥東西?
想來吃她,她傻?
“其他人吧都還行,老姐妹沒事也會來找我嘮嘮嗑,日子過的還算順心。”
趙小雨秒懂大柱子啥心思。
“奶,堂哥你嫌煩可以不見。”
“我知道,不是自己也無聊嗎?有時候就當他解悶了。反正說啥我聽著就是,不放心裏。”
趙小雨服氣,她奶現在修煉成精了。
“哎,要說現在還是你們家最穩當,大柱子和你二伯分家了,他分的很不滿意,所以想我幫襯一把,給他點銀子。
還有你大伯個倒黴催的,家裏銀子竟然被人偷光了,你說他是不是又跟那個小紅勾搭上了?人家又上他們家搬銀子去了?”
老婆子最近都在琢磨這事,越想越覺得是真的,如果不是小紅,誰能做到一下搬個精光。
那女人偷銀子賊有一手。
她思來想去就是老大個不爭氣的又和她攪和一塊去了,把人叫過來問還死不承認。
“娘,你還真會想!”
“要不然自己家人誰會那麽狠,一個子都不給留,肯定是她沒跑了。
老三你沒事也去幫我查查,看小騷貨到底躲哪去了,找她還我錢。”
要拿大兒子的她不管,左右他自己要睡人家犯賤,可是不能拿她的。
“娘,我去哪找人,大哥家銀子沒了報官唄,村裏沒人見過小紅,怎麽會是她偷的。”
“不是她?”
“肯定不是。”
“你大哥懷疑三柱子,可是村長反了屋子不是他。”
大伯銀子沒了啊,又被偷了呀。
他怎麽這麽倒黴呢?
趙小雨想想也知道是熟人作案,不是二伯家就是自己家人幹的。
兩家人住一個院子,本就諸多不便,出事很正常,早晚的事。
兩家哪個是省油的燈?
“奶,你好好歇著,我們明日再來看你,給你買了新的布料做身衣裳。”
“欸,小雨最貼心。”
“娘,本來我們還帶了不少府城點心,我帶迴去了哈,左右你也不能吃,給你留兩盒。”
老孫氏笑容垮了,點心,府城的點心?
“三兒啊……”
“不行,說啥都不行,你還是別費口舌了。”
老孫氏捶胸頓足,她的點心沒了!!!
“爹,我們迴農莊住?”
“就在村裏住吧,迴去就咱們倆,也冷清得很。”
趙小雨想說村尾也冷清,大家都去撿河葫蘆了。
“小雨呀,晚上爹能喝一杯不?”
趙小雨看他,一個人喝悶酒?
“爹開心哇,想到你大伯又成了窮光蛋,我這心裏就樂得不行,明日去縣城買點紙錢,我又有點想你爺了。”
“爹,你是又想氣爺爺了吧?”
“你跟我一起去,咱倆一起氣他,以前不是看不上你嗎?你現在成了秀才娘子了,氣死他!”
“不氣也死了。”
趙大樹:……
爹到底還是走太早了,老孃啥戰鬥力都沒,一心隻想吃口肉。
“爹,你在村口的時候注意到族長大爺了沒?”
“他怎麽了?”
“他看你眼神很是不滿意,還有點怨恨。想必知道咱們迴來幹嘛的,心裏不甘。”
趙大樹冷嗤,“不甘又能怎樣?他還能強迫我不成?有本事自己想法子掙錢啊!”
老爹依舊這麽狂。
“爹,小人難防,還是注意一點好。”
“不必想那麽多,你大爺這人我太瞭解,心大手小,不是個能成事的,不足為懼。”
“他到底是族長,如果在族裏煽風點火……”
“我更不怕,大家都知道我趙大樹當年誰都看不起,誰都想踩一腳,包括一個族裏的。
如今我出息了,大家也都清楚我記恨著以前的事,所以他們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往我這靠,不給我找不痛快。
你以為你大爺心裏不清楚,他就是太清楚了,所以你看他不高興敢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