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別這樣，現在你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我怎麽能走？
等你身子舒坦一些，我就叫三柱子跪下跟你賠禮道歉，你老不原諒他決不能起身，你看成嗎？
三柱子到底也是你親孫子，原諒他一次，就一次行嗎？”
趙大勇為了親兒子在自己娘麵前卑微的很，沒法子，確實兒子犯了大錯，大家都看的真真的。
神佛保佑老孃千萬別有事，要不然三柱子的名聲就全沒了。不止名聲沒了，大哥三弟怕是都不會饒過他。
想到這，趙大勇心一凜，“娘，你現在還疼不？感覺好點了沒？”
趙小雨看見奶額頭沁出的汗珠，額前碎發已經沾濕，好點怕是沒有，一點都沒有。
“疼，疼死我了。”
趙大勇心裏沒來由的害怕，他也不知道老孃無病呻吟還是真的很疼，怎麽這麽久了還沒好點呢？
該不會真摔壞了吧？
“大夫怎麽還不來？”
“天黑路上不好走。”
“老三，老三！”
趙大勇擠掉趙大文的位置，“我在呢娘！”
“你別走，別走！”
三兒子走了她可能得死，剩下兩個沒一個靠的住。老孫氏緊緊拉著趙大樹的手，怕一鬆手人就跑了。
趙大文讓出自己的位置，心裏頗不是滋味，以前爹孃最信任的是他，最寵愛的也是他。爹去世後好像一切都變了。
趙大樹苦笑，老孃拽住他不是因為疼他，而是把他當冤大頭，想讓自己給她找好大夫，抓好藥材。
說來說去，她想抓的是他的錢袋子。
“來了來了，大夫來了！”
所有人讓開一條道，大夫放下藥箱後仔細把脈，然後讓人給老孫氏翻身，他仔細摸骨後蹙眉，“傷了尾椎骨，怕是很難好了。”
尾椎骨對人太重要了，人能站起來全由它撐著。
老太太年紀大骨頭脆，根本經不起摔跤。
“大夫，求你救救我。”
“尾椎骨成年人若是傷著都有半身不遂的危險，而且一旦傷著就極其難好。老太太到底年紀大了，恢複能力遠遠不如成年人。
如果我沒診斷錯誤，老太太尾椎骨已經斷裂。”
趙小雨撥出口濁氣，奶還真是夠倒黴的，傷到了最不該傷的地方。
全屋人都很震驚，沒想到真就這麽嚴重，他們以為老太太隻是能叫，撐死臥床休養個幾天。
她精神頭多好，身子多好他們清楚的很，沒想到傷這麽重。
老孫氏被嚇哭了，“大夫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大夫急忙安慰，“這病不至死，隻是以後怕是不能下床罷了。”
老婆子哭的更厲害了，不能下床和死有啥分別，她見過村裏好些個摔跤後不能下床的老人的下場，能活一年都算命長的，好些個幾個月就沒了。
“不，我要站起來，我不能躺床上，大夫你救救我！”
她不想太早去找老頭子，上麵的福才享沒兩年，現在下去她不甘心。
憤恨的盯著趙大勇，“全是你，早跟你說狗雜種不是人，你偏偏一味縱容，是不是你看我不順眼，故意唆使三柱子推我的。”
趙大樹扶額，就知道老孃會鬧。
趙大勇臉色蒼白，他現在腦袋全空，拚命搖頭，“娘，我沒有，我不知道會恁嚴重，我不知道……”
得了，趙大勇人也傻了。
趙大樹歎氣，“大夫，我娘傷著的位置真沒法醫治嗎？哪怕花很多銀子我們也治。”
老孫氏眼淚汪汪，她就知道最靠得住的還是三兒子。
“不是銀子的問題，骨頭最是難好，就算年輕人摔斷了怕是都很難養好，你們也該知道，有人摔斷腿，從此便成了瘸子。
老太太年紀大恢複力差，還有她傷的位置太特殊，摔壞了支撐我們人站起的位置。
別說她，就算十八歲小夥摔成這樣，以後怕也是隻能躺著。也可能我醫術不精，實在無能為力。”
趙大樹點頭，村長找來的大夫他認識，已經是縣城最好的了。
也就是說，老孃以後隻能躺著了。
罷了，躺著就躺著吧，起碼不能出去惹事了。
“多謝大夫，可以開點藥嗎？我娘說她很疼。”
“斷骨之痛能不疼嗎？我開幾副藥，你派個人跟我一起去取吧。”
“好，有勞大夫。”
一屋子就趙大樹還能辦事，其他人全都傻眼了，這就不能動了？
趙大文猩紅著眼，轉頭給了趙大勇一拳，“看看你做的好事，自己家雞飛狗跳怎麽亂我不管，你想偏心誰我也不管，可三柱子傷著老孃我不能不管。
別跟我說他年紀小，幾歲了你自己心裏有數，王八羔子從小不學好，長大你還希望他做個人。
聽說他還罵娘死老太婆了是吧？趙大勇，你就這麽教孩子的？”
趙小雨覺得二伯一拳挨的不冤，這人就跟走火入魔似的，可能是想爭口氣，可有時候氣不是這麽爭的。
他家的寶兒兒子，真的不像個人。
趙大勇魂都沒了，站著任由趙大文罵，李氏也縮著脖子，三柱子這次算是捅破天了。
大柱子站著沒動，他看見大伯揮拳頭了，沒想過阻止。老爹，真的很欠揍。
他做的事，是個人都看不下去。
“我沒想到……娘，我真沒想到……”
一個糙漢子終於忍不住了，蹲下身抱著臉嚎啕大哭。
他不知道事情咋發展到這步的，不就是大柱子夫妻不幹活還倒打一耙出去鬧事，結果娘就倒下了。
李氏心裏特別不是滋味，跟著一起哭，他們心裏的苦悶委屈有誰知道？這些年他們活的沒個人樣，有誰可憐過他們？
“娘，我真沒想到……”
“沒想到沒想到，現在說有啥用？三柱子你就護著吧，早晚把你們也打成殘廢。”
趙大文第一次撕破臉放狠話。
娘活著雖然幫不了他們太多，起碼多少能幫襯一把。有娘在，老三不看僧麵看佛麵，也不敢太無視他們。
如果娘走了，他們跟老三怕是也就斷了，以後孩子去縣城，去府城考試，找夫子等等……還能找誰幫忙？
老三在縣城混的開，以後蕭雷出息了，難保他們在府城也能混的開，隻要娘開口，他不想幫有時候也得拉扯一把自己侄子。
娘死了，他們家怕是以後都不會迴村了。老二個蠢貨，以前蠢，現在更是蠢到沒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