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文一邊有些愁雲籠罩，尤其是趙家棟，他沒勁的攪拌著手裏的吃食，“爹孃，要不我先迴家吧。”
“不必，家棟你打起精神，一次的失敗不算什麽，就是你爹我，舉人不一樣考了幾次都沒考上嗎？你要振作起來知道嗎？
這次考試並不是學問不行，而是心態不行，自信點，知道不？”
趙家棟點頭，爹說的很對，他確實心態不行，還沒進考場已經緊張到後背濕透，拿到試題也是一臉懵逼，上麵寫的字都看不清楚。
“家文，一會飯後你跟我去把試題默寫下來，爹再跟你一起說說下場考試的內容，家棟你也一起聽。”
趙家棟脊背挺直，“是，爹！”
王氏看小兒子好像緩過來了，稍微放了點心。沒考上她縱然失望，不過他年紀不大還有的是機會，不急。
等明年，兒子給她考個案首迴來，也不枉白等一年。
她的兒子她知道，學問好著呢！
第二日出成績當天，趙大文和王氏全都去了，見後院沒人出來，隻派了個下人去看榜，趙大文冷哼，還算三弟有自知之明，沒過去自取其辱。
明日能去考試的應該隻有他家兒子一人了。
到的時候，衙役拿著紅紙剛來，等著的人一窩蜂的湧過去，王氏有些不敢往上衝。
她嫁趙大文的時候他已經是個秀才，舉人看榜在府城，她沒經曆過看榜，以前也隻聽那些婦人說過成績出來後那些學子的家人很瘋狂。
確實很瘋狂。
“當家的？”
“等會再去看，等人群散去，昨日我讓他們把試卷又做了一遍，兒子沒問題的，肯定能過。”
王氏放下心，衙役貼好榜後，人群湧動，他們看著趙大樹家的下人靈活的擠在最前麵，看見他一臉喜悅的退出人群。
“咋樣？我家兒子可在榜內？”
下人懵了一下，沒人跟他說要幫大老爺看榜呀，“抱歉啊，我沒注意看，隻看了我家老爺和姑爺的。”
趙大文眉頭一跳，“他們全上榜了？”
下人高興極了，“當然了，他們學問那麽好，怎麽可能不中？大老爺我先不跟你說了，我得迴去報喜。”
趙大文心拔涼拔涼的，兩個人全上了？怎麽可能？一定是僥幸，肯定是僥幸。
明日纔是考真才實學的時候，不過是多考一場罷了，依舊不能做童生，沒事的沒事的，下次一定能淘汰。
“當家的？”王氏不解，為啥他們能過？
“無礙的，三場考試，他豈能次次運氣這麽好？這麽幾年他們若是能考上，其他人怎麽辦？
科舉不是吃飯喝酒，沒那麽容易，三弟和蕭雷不是天才，你安心便是。”
趙大文的定心丸讓王氏心安了許多。
“主子，主子過了，過了！”
“兩個都過了？”宋氏猛的起身，等待特別煎熬，天沒亮她就醒了。
“都過了都過了，姑爺第二，老爺第七。”
趙大樹哼哼，明明一樣的答案他憑啥是第七？
不公平！
難怪主持說蕭雷運道好，可不就是運道好嗎？
趙小雨知道為啥，老爹的字不如蕭雷，他的字很剛勁有力，和他打獵有關係，寫字也很利索。
爹沒蕭雷的韌性，字如其人，考官喜歡他那款的。所以……
“過了就好過了就好，當家的你們繼續複習去，吃飯了我叫你們。”晚飯時候在休息，睡一覺繼續考試。
時間閨女安排的明明白白。
趙大文此刻也有些被打擊到，他兒子四十二位，三弟他們領先他不是一點半點，尤其是蕭雷，竟然是第二，第二呀！
為啥？
他記得蕭雷以前隻是個獵戶，確實沒有啟蒙的。還有三弟，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趙大文懷疑人生，王氏著急的拉著他手臂，“兒子在嗎？在嗎？”她不識字，麵前的名字一個看不懂。
“在，過了。”
王氏雙手合十，“神佛保佑，神佛保佑！”她就知道自己家兒子一定可以過。
要不是公爹去的不是時候，他現在可能已經是秀才了。
沉浸在喜悅裏的人完全沒發現自己男人不對勁。
“當家的，你先迴家，我去買肉，晚上給你們包餃子吃，白麵的。”
趙大文一點喜悅感都沒有，前頭兩個名字讓他心堵的難受，就好像吞了個蒼蠅還吐不出來。
“當家的，你怎麽了？高興傻了？”
他高興個屁？
能到前幾說明老三和蕭雷有的不僅僅是運氣，蕭雷便罷了，他不能接受趙大樹也能考這麽好。
如果他考上了童生，如果他考的好，是不是表示爹當初選錯了人，三弟比他聰明，比他有天分，他在老孃心裏的位置就會全被三弟取代，包括村裏人也一樣，隻會感概他們老趙家人糊塗，抬舉錯了人。
趙大文想到家人嫌棄的眼神，想到所有人對趙大樹的恭維人都在顫抖。
不行，他不能讓三弟繼續考下去，可是他要怎麽阻止他？
第一次趙大文把老三當成了威脅，全身心想的都是怎麽不讓他繼續考下去，讀下去……
“當家的你別嚇我。”王氏想到有人因為中舉高興到直接斷氣的事兒，當家的不會吧？
不行不行，三個孩子都要娶親嫁人，絕對不能再等三年。
手狠狠在趙大文腰上轉了幾圈，懷疑人生的人疼到跳腳，“你幹嘛？”
趙大文揉著腰，臉都疼扭曲了。
“我救你呀，剛才你差點沒了魂魄。”還好她下手快，王氏慶幸。
趙大文無語，他揉著疼麻的老腰，“你不是說要買餃子嗎？還不快去。”
多年夫妻，王氏覺得他不對勁，“你到底咋了？”
趙大文不自在，婆娘平日裏已經不咋能瞧上他，如果知道他不如老三，家裏以後還有他坐的地方。
“老三和蕭雷也上了。”
王氏震驚到嘴巴能塞個雞蛋，考官眼瞎還是今年的試題特別簡單？
“他們都過了？”
“嗯。”成績他不說，一個字都不想說，王氏也不懂裏頭的門道，在她眼裏隻有過不過。
“運氣咋恁好？”
算了，不管了，沒啥好羨慕的，她兒子也過了，家棟倒黴催催的題都沒答就出來，這麽簡單的題實在可惜。
“我去買肉你自己迴家，趕緊的，報喜訊給兒子。”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