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這裏？”
“我們家新買的宅子，以後我們就住這裏。”王氏握著閨女的手，“你的屋娘收拾的好好的，迴來就能住人。”
趙茹心心情複雜，這套宅子是她賣身錢買的。
“娘，我先換身衣裳，你在外頭等等我。”她並沒有告訴王氏錢家給她五十兩遣散費的事，這些銀子以後就是她的防身錢。給了娘隻會花在其他人身上。
如果可以，當初的賣身錢她也想要迴去，可是不可能了，買房子了。
錢家幾個月不是白待的，趙茹心知道了銀子的重要，更知道銀子必須放自己身上纔是自己的。
“好。”王氏難受，閨女這幾個月變化不小，她能感覺到。錢家到底不是那麽好過的。
換好衣裳，上了騾車，趙大文終於有空能問自己想知道的了。
“看完你爺爺還要送你迴錢府是不？”
“她還迴去幹嘛？老頭子都死了。”
“爹，我迴不去了，走時老夫人就說我不用再迴去了。”
“不迴去了，”趙大文抓住趙茹心的手臂，“錢家給你的那些個首飾呢？還有衣裳。”
趙茹心吃痛，“那些本就是錢家的東西，他們怎麽會給我，老夫人說我們怎麽來的怎麽走。爹，你給我帶東西了嗎？”
趙大文：……
“茹心，你的意思是老夫人就這麽把你趕出來了，啥都沒給？”王氏也沒想到錢家這麽絕，她以為閨女是惦記老爺子走的匆忙，還以為她能迴去收拾東西。
“那些全是錢家的，不止是我，老夫人說我們所有人的所有東西她都會收走，要麽離開錢家，要麽去尼姑庵替老爺唸佛一輩子。”
“她真這麽狠，你們可是錢家人呀！”
趙茹心笑的嘲諷，“爹，我們算哪門子錢家人？說是錢家下人還差不多。說實在的，我能全身而退已經算是幸運的，有多少人被主子發賣，又有多少是死在後宅的。”
閨女確實變了，王氏在她眼裏看見了她對當家的不屑，鄙視。
趙大文頹廢的坐在座位上，錢家竟然連小妾的首飾都吞，會不會太過分太貪心。竹籃打水一場空，他最後依舊啥都沒撈著。不是，他用自己的名聲和閨女換了一套宅子。
一路上，一家子全都沉默不語，趙大文心疼銀子，趙茹心想著以後怎麽辦？王氏則是不知道說什麽，閨女對他們有嫌隙了。
到了老宅天還沒亮，除了守夜的人全都在睡覺。王氏下午就收拾好了他們原來的屋。
“茹心，娘陪你睡？”
“不了，娘，我現在習慣了自己睡。”也習慣了身邊有人伺候。哎，好日子太短了，老爺子要是現在還活著該多好。
“行，你迴屋睡去吧，有啥明天再說。”王氏歎氣，閨女跟她也生分了，當初去錢家，明明她自己願意的，她勸過她，是她自己不聽。
第二日，趙家人擦擦自己的眼，哦天，老趙家最出息的大孫女迴來了？錢家竟然放她迴來了。
“招娣，你離你大表姐遠點，她名聲不好別連累你了。”
“知道了。”
宋氏也叮囑趙小雨別跟趙茹心說話，有多遠躲多遠。
“娘，她又不是殺人犯，有必要這樣嗎？”
“有，你不知道名聲大於天嗎？她自己不自愛就算了，沒得教壞了你。”
她是那麽好教壞的？算了，不和老孃爭，左右她也跟大堂姐一向不和，沒啥好聊的。
老趙家這兩天院子門都沒關，人來人往的，村裏人看見了消失許久的趙茹心，她就站在院子裏，旁邊老孫氏不知道對她說了啥，彼此的臉都是臭的。
“趕緊進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趙茹心蹭蹭蹭的跑進屋裏，好像誰愛待一樣，一會有本事別叫她去見老頭子。
王氏知道閨女和婆婆吵架了，進來哄她的時候她躺在炕上，臉蒙著被子。
“你不是不知道你奶的嘴，理他幹啥？”
“嘴賤不能自覺點，逼巴巴個沒完，還嫌我丟臉，也不想想壞事誰幹的？她咋不說她兒子丟臉？”
王氏：……
“行了，我不出去惹人煩，吃飯的時候再叫我。”
王氏：……
所以她一點沒傷心，也沒在被窩裏哭唧唧，是她自作多情了。
老孫氏還在院子裏罵咧咧，“娘，爹還在休息，你一定要把他吵醒才開心？爹氣起來會不會把你趕迴孫家？”趙大勇語氣不善的小聲威脅，還罵？沒看見他們家院門口有人看熱鬧。記吃不記打的性子到底哪來的？
一大早的就不消停，趙大勇沒開玩笑，老孃在鬧騰，他真把她送走。現成的理由，影響老爹修養了。
趙老頭聽說大孫女迴來了情緒沒任何波動，如果可以，他希望她永遠都別迴來了。之所以讓老三去叫人，一來想看看老三的實力，二來想看看老三聽話不？如果聽話，後頭很多事情他就好辦了。
結果是失望的，混不吝的兒子一輩子他都管不住了。
“既然迴來了，讓她在家裏好好待著，沒事別出門。”
“爹，你不見她？不是嚷嚷著想她了嗎？”
“不見了，人迴來了就好。”
白天時候，家裏依舊是人來人往的，晚上不知道老爺子拉著趙大文說了啥，說了還挺久的。出來的時候趙大文再次眼眶通紅。
第二日，老爺子好像精神頭特別特別的好，心情也特別好，吃了一大碗白米粥後，竟然主動說要見老孫氏。
“老頭子，你終於肯見我了，你不知道我這幾天有多難熬，多記掛你。咋樣啊？好點了沒呀？你說你咋恁不中用呢?捱打的是我，倒下的卻是你。”
趙老頭又想把人攆出去了，深呼吸，勸自己別和傻子計較，自己時日不多，不能再生氣了。
“你閉嘴，聽我說。”趙老頭再次深呼吸，在一起幾十年，他知道這女人嘴壞心也不咋好，腦子簡單一根筋，對他其實還算不錯的，也還算聽話。
“我要是走了，你咋活想好了嗎？”
老孫氏：“我肯定不能跟著你一起走，我還沒活夠。”
趙老頭：……突然就很不想和她廢話，他的擔心好像是多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