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你該去澆澆花冷靜下！”黎知許突然從袖中抖出張昏睡符，啪地貼在自己額頭，“晚安！”
空氣凝固了三秒。
池易卿捏著從他後頸揭下的符紙，肩頭顫抖得像是暴雨中的荷葉：“阿許……符咒……貼反了……”
“……”
草！難怪上次除祟把殭屍笑活了！
黎知許絕望地把臉埋進鶴氅，耳尖紅得能滴血。忽然周身一暖，池易卿竟真的用錦被將他裹成蠶蛹，隔著布料輕拍他後背：“睡吧，不鬧你了。”
“可師尊明明……”
這就完了？剛剛那副樣子逗我呢？
他偷偷扒開被縫，正撞見池易卿對著銅鏡整理衣襟，轉身時鎖骨處的並蒂蓮紋閃過微光。
等等他什麼時候紋的身！這算哪門子清冷師尊！
“要看就光明正大看。”池易卿突然彈指熄滅燭火，帶著夜露的寒氣鑽進被窩，“再亂動就繼續上課。”
黎知許瞬間僵成木板，內心瘋狂刷屏：
這哪是師尊這是餓狼吧！
護身咒能不能管管你們另一半主人！
蘇翊暻我對不起你明天我就去給你做心理輔導……
月光漫過窗欞時，他忽然感覺後頸一暖。池易卿的呼吸拂過他耳畔：“今夜先收些利息。”尾音淹沒在綿長安穩的吐息裡。
黎知許蜷在他頸窩輕笑：“師尊的定力……”
“在等縣花開。”池易卿突然揚手，簷下那株沉寂十年的月下美人應聲綻放。瑩白花瓣紛飛入窗，帶著夜露落在黎知許眼睫，“待你真正想要時——”
黎知許對著虛空無聲尖叫：
說好的禁慾係呢！這特麼是誘受啊！
到底誰追的誰啊摔！
明天就讓團團給我兌換《論師尊的千層套路》！
晨光熹微中，九百護身咒幻化的金絲雀們叼著被角，將兩個相擁的身影裹得更緊了些。
……
晨光漫過雲雪峰時，冉雲辭正倚在朱欄邊修剪梅枝。玉剪忽然頓住，他望著遠處禦劍而來的緋色身影，眼底漾開溫柔漣漪——林羨塵的火紅劍穗總是比朝陽更耀眼。
“冉師兄！”林羨塵咋呼呼地落在迴廊，震落幾片新雪，“大師兄說要辦品茗會，非讓我們帶自家最金貴的茶，你說他是不是又想騙我的'；琉璃霧'；？”
冉雲辭將暖爐塞進他懷裏，指尖拂去對方肩頭落梅：“戚師兄既開口，我那罐'；雪頂含翠'；怕是也保不住。”袖中悄悄滑出個青瓷瓶，正是林羨塵唸叨半年的丹藥。
……
主峰鬆濤閣內，戚南絮正用宗主令當銅鏡，對著水幕整理鬢間那縷永遠翹起的髮絲。鎏金香爐突然噴出青煙，凝成個擠眉弄眼的小人：“宗主，諸潯墨又砍禿了後山竹林！”
“砍得好！”戚南絮彈指擊散煙霧，袖中飛出十盞冰玉杯，“正好給師妹騰出來種藥材。”
主峰的晨霧裹著茶香漫入主殿時，池易卿廣袖間還沾著未化的霜。黎知許綴在他身後半步，指尖悄悄勾走師尊腰間玉佩——昨夜這物件硌得他腰疼。
“池師兄的‘鬆間雪’可備足了？”蕭秋楠葯鋤上懸著琉璃瓶，瓶中真言丹撞得叮噹響，“沈師兄特意帶了蟾宮壺來配。”
沈淮庭笑著按住蠢蠢欲動的蟾蜍壺嘴：“宴傾說這壺泡茶能增三分劍氣。”
林羨塵突然拽過冉雲辭的冰裂紋盞：“師兄快看！”盞中茶湯映著晨光流轉虹彩，冉雲辭昨夜試茶時留下的唇印在霧氣中綻出並蒂梅。
黎知許趁機把糖塊彈進池易卿茶盞，冰紋瞬間凝成叉腰小狐狸。
“池師兄這茶盞有趣。”蕭秋楠葯鋤勾來雲霧遮掩，“改日借我……”
“不借。”池易卿拂袖凍住葯鋤，冰霜卻溫柔地裹住黎知許偷糖的手。
“我……”霜花突然凍住她的真言丹，瓶口轉向正在偷塞糖罐的林羨塵。
“師姐！”林羨塵蹦起來要躲，緋色衣袖掃落冉雲辭的玉冠。青絲垂落時，藏在衣襟裡的紅繩滑出半截——正是他去年丟失的劍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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