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扔出山門的第一天,吃撐了------------------------------------------,雲朝朝被裝進一隻竹籃裡,掛在飛劍上,晃晃悠悠地往凡間飛。,邊角都磨毛了,底部還墊著一層乾草。,抱著膝蓋,看著下麵的雲層發呆。,姓周,外號“周扒皮”——不是因為他摳,是因為他真的窮得扒樹皮。,連一件新衣服都冇買過,穿的還是入門時發的那套,現在已經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隻有他願意陪雲朝朝玩。“朝朝小姐,”周師兄一邊禦劍一邊抹眼淚,眼淚被風吹散,落在雲層裡,“您放心,等到了凡間,我一定給您找個好人家。有吃有喝的那種,不會讓您受苦的。”,好奇地看著他。“周師兄,你哭什麼?”“我心疼您啊!”周師兄的眼淚掉得更凶了,“這麼小就被送走,舉目無親,無依無靠,以後可怎麼辦啊……”“哦。”雲朝朝點點頭,又從懷裡摸出顆糖丸塞進嘴裡,“那你哭完記得給我買糖葫蘆。”:“……?”,突然覺得自己的眼淚有點多餘。,終於到了凡間。
降落地點是京城外的一條小河邊。
河水清澈,能看到底部的鵝卵石。河邊長滿了野草,開著五顏六色的小花。遠處是連綿的城牆,隱隱能看到城樓上的旗幟。
周師兄把竹籃放在草地上,從懷裡摸出一個包袱,鄭重地交到雲朝朝手裡。
“小姐,這是宗門給您準備的盤纏。”
雲朝朝開啟一看——
一塊靈石。
一塊下品靈石。
一塊下品到不能再下品的靈石。
雲朝朝沉默了。
她把靈石翻過來,看了看背麵。又把包袱翻過來,抖了抖,看看有冇有夾層。
什麼都冇有。
就一塊靈石。
她抬頭看向周師兄。
周師兄的臉騰地紅了,紅到耳根。
“那個……小姐……您聽我解釋……”
“周師兄,”雲朝朝打斷他,“你是不是私吞了?”
“我冇有!”周師兄立刻跳起來,臉漲得通紅,“我周扒皮雖然窮,但從不做這種事!是仙尊……仙尊說,小孩子不能拿太多錢,會學壞!”
雲朝朝眨眨眼:“那他自己怎麼那麼多錢?”
“仙尊說他是大人,不會學壞。”
雲朝朝:“……”
行吧。
她認命地把靈石揣進懷裡。
一塊靈石就一塊靈石吧,總比冇有強。
周師兄又掏出一個玉瓶,雙手奉上:“這是宗門給您的最後一批辟穀丹,省著點吃。”
雲朝朝接過玉瓶,開啟聞了聞,嫌棄地皺起小臉。
“還是原味的。”
“小姐,原味的已經是最好的了。”周師兄小聲說,“我平時吃的都是苦味的……”
雲朝朝愣了一下。
“苦味的?”
周師兄點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嚮往:“原味的辟穀丹,一顆要一塊下品靈石呢。我們外門弟子,隻吃得起苦味的。又苦又澀,難以下嚥,但能管飽。”
雲朝朝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玉瓶,又看看周師兄那張瘦削的臉。
三秒後,她從懷裡摸出一顆草莓味的糖丸,遞給他。
“給你。”
周師兄受寵若驚:“這……這是……”
“我自己做的,不好吃彆嫌棄。”
周師兄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捧在手心裡,像捧著稀世珍寶。
他放進嘴裡,閉上眼睛,慢慢品味。
然後,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小姐!”他激動得聲音都抖了,“這是什麼!太好吃了!”
“都說了我自己做的。”雲朝朝擺擺小手,從竹籃裡爬出來,站在草地上,“行了行了,你回去吧,我玩夠了就回宗門。”
周師兄站在原地,一步三回頭。
“小姐,您真的冇問題嗎?”
“冇問題。”
“您一個人……”
“我有靈石,有辟穀丹,有手有腳,有什麼問題?”
周師兄想想也是,但還是不放心。
“那您……那您小心點。凡間壞人很多的。”
雲朝朝點點頭,衝他揮揮手。
周師兄終於走了。
飛劍消失在雲層裡,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
雲朝朝站在河邊,看著夕陽,第一次感覺到——
自由了!
不用每天被管事追著量身高!
不用被長老們輪流測靈根!
不用看她爹那張麵癱臉!
她興奮地在草地上打了個滾。
滾了一圈,又滾了一圈。
裙子上沾滿了草屑,頭髮裡插著幾根枯草,臉上還蹭了泥巴。
但她不在乎。
她翻身躺在草地上,看著天空慢慢變暗,星星一顆顆亮起來。
風很輕,草很軟,河水嘩嘩地響。
雲朝朝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凡間的空氣,真好聞。
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
像是……肉?
雲朝朝猛地坐起來,四處張望。
遠處,城牆腳下,有幾縷炊煙裊裊升起。
那是晚飯的香味。
雲朝朝的肚子咕咕叫起來。
她摸摸肚子,想起周師兄的話:省著點吃。
她從懷裡掏出玉瓶,倒出一顆辟穀丹。
原味的。
白色的,小小的,聞起來冇有任何味道。
雲朝朝猶豫了一下,塞進嘴裡。
難吃。
雖然冇有周師兄說的苦味辟穀丹那麼難吃,但也絕對算不上好吃。
她嚼了嚼,嚥下去。
肚子不叫了。
但心裡還是空落落的。
雲朝朝歎了口氣,把玉瓶收起來。
她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草屑,拎著包袱,雄赳赳氣昂昂地往京城方向走。
走了三步。
累了。
她蹲下來,托著腮,開始思考人生。
為什麼她爹不給她準備一輛馬車?
為什麼周師兄不能多送她一段?
為什麼凡間這麼大,她要自己走?
她正胡思亂想著,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
雲朝朝低頭一看——包袱裡的玉瓶正在冒泡。
氣泡從瓶底往上湧,越來越多,越來越急,整個玉瓶都在顫動。
雲朝朝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把玉瓶掏出來。
瓶蓋“砰”的一聲彈開,一股清泉噴湧而出,澆了她滿頭滿臉。
雲朝朝被澆得睜不開眼,手忙腳亂地抹臉。
抹完臉,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玉瓶。
裡麵還剩小半瓶水——不對,不是水,是泉水。
清澈透明,隱隱泛著淡金色的光。
雲朝朝愣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
辟穀丹呢?怎麼變成水了?
她湊近瓶口聞了聞。
嗯,草莓味的。
好像還有一點點……靈氣?
她正納悶著,餘光突然瞥到旁邊有什麼東西在動。
轉頭一看,愣住了。
河邊那棵枯死的老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新芽。
枯黃的樹皮裂開,露出裡麵嫩綠的新皮。
乾枯的枝條上,冒出一個個嫩芽,嫩芽迅速長大,變成一片片翠綠的葉子。
葉子越長越多,越長越密,很快就把整棵樹覆蓋了。
然後,枝頭冒出一個個小花苞。
花苞綻放,開出一樹小白花。
花香撲鼻,引來幾隻蝴蝶,繞著樹翩翩飛舞。
雲朝朝目瞪口呆。
她看看手裡的玉瓶,又看看那棵枯樹,再看看玉瓶,再看看枯樹。
三秒後,她低頭看著玉瓶,眼神變了。
她試著往草地上倒了一滴。
那一小片草瞬間躥高三寸,綠得發光,還開出了幾朵小花。
雲朝朝沉默了。
她想了想,又往旁邊一塊光禿禿的石頭上倒了一滴。
石頭還是石頭。
什麼都冇長。
雲朝朝若有所思。
看來這水,隻對活物有用。
她再次看向那棵枯樹。
枯樹已經開滿了花,香氣撲鼻,生機勃勃。
雲朝朝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我冇靈根?我冇靈根怎麼了!我有靈泉!能種地的靈泉!”
笑完,肚子又咕咕叫了。
她看看那棵開滿花的枯樹,又看看自己的肚子,眼睛一亮。
花能不能吃不知道。
但花開了,很快就會結果子吧?
雲朝朝美滋滋地在樹下坐下,開始等。
等了半個時辰。
花謝了。
又等了半個時辰。
結果了。
又等了半個時辰——
果子熟了!
雲朝朝跳起來,摘下一顆果子。
果子不大,紅紅的,聞起來特彆香。
她咬了一口。
甜的!
汁水在嘴裡爆開,甜絲絲的,帶著一股清香。
比辟穀丹好吃一萬倍!
她一口氣吃了八個,吃得滿臉都是汁水,最後抱著圓滾滾的肚子躺在草地上,幸福地眯起眼睛。
凡間真好。
不回去了。
打死也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