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師父……”陸橋感覺不太妙,“大家和諧共處不好嗎?”
星憐沒有看他。
她把煙鬥在窗台上磕了磕,吐出最後一口煙霧。
“神機師兄已經同意了你的婚事。”
“真的?”陸橋眼神驚喜。
“當然。”星憐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我來這裏,其實也是順道來見見你。”她把煙鬥擱在窗台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有的事情,我比兩位師兄更適合教你。”
她揚了揚手,示意陸橋過來。
陸橋走到窗邊。
晨光從窗外湧進來,落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他順著星憐的目光往外看,越過窗前一棵老槐樹,枝葉層層疊疊的,晨風一吹,葉子翻動,露出縫隙裏的一小片天地。
遠處的小溪邊,柳雨薇穿了一身桃紅。
那顏色在晨光裏格外鮮亮,像一朵開在溪邊的桃花。
她把裙子撩起來一點,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腳趾靈巧地點在水裏,蕩出一圈一圈細細的漣漪。
她雙手向後撐在地上,身子微微後仰,臉朝著天,閉著眼睛。
桃紅色的衣領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鎖骨窩裏盛著一小片陽光。
頭發被小心盤起,中間夾雜著花色的發帶。
風從水麵上吹過來,撩動額發。
她像一幅畫。
不,她比畫好看,畫是死的,她是活的。
但這絕不是她在無聊曬太陽,陸橋一眼就知道,她在感知大地。
蛇精的地聽術。
她的手指微微蜷著,指尖輕輕點著泥土,每一次心跳,都有一圈極細微的震動從她的指尖擴散出去,貼著地麵走,穿過草地,穿過石階,穿過那棵老槐樹的根須。
星憐也看出來了。
她湊到陸橋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你看,她在找你。她想知道你會跟我聊什麽。”
“她能聽見嗎?”陸橋問。
他看著她,看著那抹桃紅色在溪邊輕輕地晃,心裏忽然柔軟。
“不能。”星憐搖了搖頭,直起身子,收起煙鬥,不再抽了,“佛明寺是學術高塔,隱藏著諸多機密。我們所在的這棟小樓,更有禁製無數。其實她也知道,可她就是想找你,今天連衣裳都穿豔麗的桃紅色,她確實動了真情無誤。”
陸橋沒有說話。
這確實是柳雨薇從來沒有穿過的裙子。
星憐轉過頭,看著他:“你為什麽喜歡她?”
“為什麽喜歡她?”陸橋覺得這個問題太簡單了,“她是我見過最美的人,性格也很讓我著迷,天底下誰又能拒絕她呢?”
星憐伸手,在他的腦袋上猛戳,她的情緒忽然無比清晰,咬牙切齒起來:“讓你修‘清淨’,讓你修‘清淨’,我看你都白修了!滿腦子都是美色!”
“哎喲哎喲!”陸橋捂頭,“小師父,人追求美色不是很正常麽?女人也追求美色!”
星憐揪著他的耳朵說:“《道德經》有雲,‘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
陸橋疼得齜牙咧嘴,但依舊嘴硬:“這難道不是愛情嗎?那男男女女都沒有色心了,天下哪裏還有人的存在?”
星憐訓斥道:“‘去美色’,‘去錢財’,去的是對美色的執著和對錢財的貪婪,這是人原始的‘劣性’!我們要修煉到‘心神合一’,不被外物紛亂打擾!”
說完,她拿出一個錦盒,開啟,裏麵是一塊巴掌大的墨色玉佩,通體烏亮。
星憐語氣緩和了些:“這是寒潭墨鱗佩,‘寒潭不凍,同心不沉’,可以作為白蛇的禦寒之物。
“佩戴後,玉佩會自動將周圍的寒氣吸入,經由玉佩內部的‘逆轉五行陣’將寒毒剝離,隻留下純淨的陰氣,然後反哺給佩戴者。
“它價值連城,是曆代掌門將其沉入門後‘寒潭’中溫養兩千年,吸收寒潭之水、至陰至純之氣搭配精湛的煉器神技才最終做成的,莫要讓人家小看了我們。這是我們兩家的結親信物,這門親事就算定了,婚書和婚期等你迴山後商議。”
陸橋接過錦盒,欣喜道:“我師父選的?”
“我們三個一起在宗門寶庫選的,費了不少腦筋。”
“小師父,我有點迷糊了。”陸橋說,“為什麽你一邊叫我‘修清淨’,一邊支援我們在一起?是不是我師父特別支援我們,你拗不過?”
星憐拿起煙鬥敲他的額頭:“你理解的是狗屁愛情!愛情是人格邊界的延續,它的真諦在於成就雙方,促使大家成為更好的人,絕非互相消耗!一味沉迷美色那叫耍流氓,是圖人家身子,這種新鮮感並不長久!白蛇已經努力在成為一個女人了,你也要努力成為一個男子漢,一個決定成婚的男子漢應該學會瞭解女人,你們有幾百年的日子要過,目光應當長遠,要對別人負責!”
說完,星憐看向大門:“楚南華,滾進來!我不讓你偷聽你也想偷聽?”
“好嘞!”五官俊美、神采奕奕的大師兄推開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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