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田一的真氣境界隻有大荒境,體魄卻很強,已經達到武道三境。
這個境界擁有的能力叫熊羆體。
“身若丘山,渾厚難摧。”
是對身體獲得進一步的掌控後,將脂肪與肌肉轉化為絕佳防禦層的能力。
能硬扛重擊,體力深不見底,具備極強的傷勢忍耐力與恢複力。
立地如熊羆紮根,推之不動,掌力雄渾,擅長摔抱擒拿,氣息綿長厚重。
不過它與第二境的“伏虎意”是衝突的。
施展“熊羆體”時,渾身進入“厚壁”狀態,速度與敏捷成為明顯短板。
無法與有著勁力爆發的伏虎意同時使用。
可古田一顯然是老手。
他以“伏虎意”暴起衝來,帶著健碩的身體高速移動,這一幕讓人不難想起“河馬”。
明明有著巨大的體型卻行動迅速。
古田一在手臂砸下的同時催動“熊羆體”。
不動如山般的熊羆體此刻帶著巨大的動能和質量一塊砸來,本是防禦用的能力,此刻被他當成炮彈使用,他自己就是炮彈。
大荒境的真氣修為再加上武道三境的體魄,讓古田一足以躋身鐵衛的行列,成為“洪境”級的戰力。
……
陸橋的靈識何其敏銳,在對方衝來的瞬間就不假思索地抬起雙臂格擋。
拳頭砸下,巨力犁動地麵的泥土。
古田一的拳頭大得像塊石頭,麵板粗糙,指節上全是老繭,砸在他交叉的雙臂上。
古田一的身形把光線全擋住了,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把陸橋整個人罩在裏麵。
現在卻滿臉興奮地看著陸橋。
“很能幹嘛!小子!區區大荒境竟然也敢擋我!”
陸橋站在背光處,隻能看見古田一的一口白牙。
在霧區走一遭後,他的身心都已經相當疲憊了。
況且柳雨薇身份敏感,是不是應該避免和司道監發生衝突?
怎麽辦?配合司道監的詢問,一五一十將自己知道的說出來?
從青衣人的實力來看,地位不低,按理不該對付自己。
但胡未央是陸橋殺的,他體內的妖力和血液就是證據。
這樣的話,自己就是為青衣人開脫的最好目標。
對方會不會為了避開狐族的報複而推出自己?
這下就說不定了。
但誰會相信自己能殺掉乘黃呢?
柳雨薇……
對,他們恐怕會把柳雨薇牽連進來。
有同為妖王的她在,殺害乘黃的罪名就立得住了。
“謔!小子,你還想抵抗嗎?”古田一笑容燦爛。
不論是軍隊還是司道監,向來都有老人欺負新人的“傳統”。
古田一雖說不是變態,可作為少有的武夫,他總是拳頭癢。
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有下級對自己不服。
這樣就可以合情合理地修理對方一番了。
陸橋這樣的小羊羔對於他來說真是極致的誘惑,甚至超過旁邊的女妖精。
古田一心底的火焰被勾起,好戰欲熊熊燃燒。
他再一次抬手,這次提升了幾分力氣。
更大的衝擊將陸橋吞沒,這股力氣太大了,大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在拚命撐著,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
陸橋的雙臂不斷發抖。
他的後背弓著,背部的肌肉一節一節地凸出來。
帳篷在這一擊中直接被炸碎。
周圍空曠的場景映入眼簾。
陸橋頓感壓力陡增。
原來司道監已經先他一步展開行動。
“你們怎麽做到的?我完全沒有察覺。”陸橋咬牙問向古田一。
後者咧嘴笑了。
“你以為這裏是哪兒?結界班就隻能構築防護麽?他們還可以遮蔽感知!”
自己完全陷入了被動,好在陸橋發現軍人們似乎沒有插手的打算。
他們隻是圍觀。
這是司道監的內部事務。
陸橋知道,不能再猶豫了。
他快速權衡利弊,失蹤的月梅,司道監的封鎖,古田一的拳頭,周圍那些沉默觀望的軍人,還有那個被帶走的黃震嶽,和那個等著被審訊的俘虜。
每一件事都壓在他肩上,像一堆算不清的賬,越算越重,越算越亂。
他的腦子在飛快地轉,轉得嗡嗡響,轉得太陽穴都在跳。
他要把所有可能性都算進去,要把每一步的後果都想清楚,要找到一個最穩妥的、最不會出錯的方案。
他一直都是這樣活的。
每一步都要想,每一句話都要掂,每一個決定都要把利弊擺在天平上稱了又稱。
稱了二十多年,稱到他以為這就是活著的全部——權衡,然後選擇;選擇,然後承擔。
他看向旁邊的柳雨薇。
她坐在那張椅子上,大氅攏著她豐腴的肩背,青花瓷衣裙在風裏輕輕飄。
她撩了撩頭發,那動作很輕,很慢,像在自家院子裏曬太陽,順便趕一隻飛過的蟲。
“我沒事~”她說,“想釋放,就釋放吧。”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水麵,連漣漪都沒來得及蕩開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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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道理,沒有分析,沒有利弊權衡,沒有要求,沒有說“你應該”或“你不應該”。
對啊,這就是柳雨薇,她總是這樣。
她告訴你,你可以像她一樣,在陽光底下發一整天呆,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想,隻是活著。
你也可以像她一樣,窩進城裏玩樂。
聽點小曲,嚐點美食,玩那能釣出“龍魂”的《釣釣龍》。
這一瞬間,陸橋突然就跌入了一個溫柔的懷抱。
他彷彿看到了世界最溫和的一麵。
沒有人尖銳地逼迫,也沒有人以道理來質問。
既然累了,不如停下來休息。
人生的很多事情,壓根不需要多想嘛!
去做,去做就好了!
哪有人能把事事都想明白的呢?
那些想不明白的事,那些算不清楚的賬,那些權衡了半天還是不知道怎麽選的路,也許根本就不需要想明白。
因為天底下根本就沒有真正的對錯!
就像鄉下老農在忙碌一天後大口喝下的綠茶所帶來的快樂未必遜色於省城雅間裏公子哥們的二兩碧螺春。
蜉蝣的意義不比巨鯨更加廉價。
柳雨薇果然總是跟個女土匪似地忽然闖進自己的心裏。
關鍵還恰到好處。
“薇娘……你太棒了,你真是太棒了!”
陸橋忽然咧嘴發出低沉的笑。
像積了很久的烏雲,忽然被風吹開一道口子,陽光從縫隙裏漏下來,照在濕漉漉的大地上,蒸騰起白茫茫的水汽。
……
“啊?”柳雨薇對陸橋沒來由的話感到疑惑,手裏的茶湯微微晃蕩。
陸橋的發呆隻有一瞬間,短到柳雨薇都沒有察覺。
但在他心裏,這一瞬卻被拉得很長,很長,長到他能看見很多東西。
很多年後,有人半開玩笑地問起,“陸情聖是哪個瞬間完全決定了向蛇娘子迴報終身”時。
陸大人總是想到這個時刻,並說:
“士為知己者死嘛。”
……
陸橋忽然抬頭,在他交叉的雙臂下,古田一竟然看見他的眼中有野火在燃燒。
他真的想還手?
下一秒,陸橋整個人順勢下潛。
在對方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就像當初對乘黃胡未央做的那樣,踢向古田一雙腿,趁他下盤不穩,用摔跤的方式將他摔了出去!
“想打一架那就打一架!”
陸橋朝著古田一大吼,他情緒激昂,麵目並不猙獰,甚至有點開心。
他吐出一個又一個人名:
什麽塗三、春分、老狼、殘鏢、灰八通、大老爺、胡未央。
“我算是看明白了!”
“對待你們這幫老東西,不狠狠踹你們屁股,你們是一個都不會老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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