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鄉的祖祠位於鄉內近乎於中心的位置。
這裏供奉著泗水鄉的歷代英烈先賢,同樣也是泗水鄉重大決策的議事場所。
祖祠門口有著整齊平鋪的青石廣場。
零零散散的護衛人員正荷槍實彈地保持警戒。
因為祖祠即將召開一次重要議事。
除了早就被提上日程的關於“取消夏祭”的議題,還有半小時前鄉長的緊急通知,說護衛隊發現了新的情況。
前者的重要程度毋庸置疑。
夏祭本身並不是一場簡簡單單的祭祀,而是一場向天地祈福,與地靈契約以及同祖宗相告的活動。
這件事情無法由衙門單獨決定,甚至準確來說,泗水鄉的幾大家族和族老,纔是“夏祭”真正的傳承者。
哪怕沒有緊急的召喚,按照計劃,今天也應該在晚些時候聚集全鄉有頭有臉的人到祖祠當中,展開關於這個問題的會議討論。
一位鵝蛋臉的風韻美婦早早到場,她邁過門檻,走入祖祠內。
這裏是三進的結構,正廳房門緊閉,她就獨自站在正廳前古樸的青磚地板天井裏。
她名叫朱琳。
很漂亮,也很年輕。
朱琳的穿著並不華麗,但裝扮和分寸都恰到好處。
豐腴又不暴露,淡妝還帶明媚,服裝上恰好得體,搭配地相得益彰。
再加上她本身就氣質綽約。
好像她與裙服渾然天成。
實際上,這是對於審美有極高要求才能達到的。
她還是朱家的家主。
泗水鄉是朱家的根,但朱家的產業卻不僅僅在泗水鄉。
這裏漁業和農業豐富,產出的食物會銷往各大城鎮。
而朱家作為最早建立起貿易線路的家族,掌握了全鄉三分之一的流水。
元泱界的耕地都歸於朝廷,經由各地衙門統一管理,漁業倒是相對寬鬆。
但實際上衙門清算了每年的賬目時,都必須有朱家家主蓋上章印才能上報。
如果不是夏祭將至,她本應該在附近的城鎮裏和商會們談生意。
不過朱琳謙虛低調。
“我們朱家不過是臭賣魚的而已。”朱琳總在桌上捂嘴自嘲。
朱家是這裏的望族,但朱琳自己確實是場內的後生,所以她總是早早就趕到了祖祠。
第二個到場的是一名儒雅的男子。
他的頭髮已有白絲,向著朱琳緩緩拱手:
“朱家主,您來得還是那麼早。”
朱琳莞爾一笑,“主簿大人,您也是。您知道這次緊急議事所為何事?”
主簿搖了搖頭,“剛剛衙門有衙役發出了緊急訊號,鄉長便安排了這件議事,我們都來不及得知訊息。”
“那此前已經談論了兩輪的關於夏祭的事情,會有變數嗎?”朱琳接著說道。
泗水鄉主簿環顧一圈,天井內除了朱琳,再無別人。
“變數很大。”他走上前,小聲說道:“那山水大陣將我們圍困後,支援派勢力陡增。七成族老都要求舉辦夏祭,畢竟契約時地靈之力顯現,它是這片山水的主宰,以它的力量破壞山水大陣會輕鬆無比。”
朱琳點頭,“確是此理。那以主簿大人之見,這夏祭是辦還是不辦?”
主簿緩緩搖頭,“我始終能感覺到巨大的風險。敵人躲在暗處,泗水鄉又被隔成一隅。”
“如果舉辦夏祭,恐怕對方會抓住機會作亂。”
“他們到時候趁著鄉內人頭攢動,引起恐慌和混亂,就憑我們目前的警備力量根本無法應對。”
“別說還要兼顧可能發生的交手,我們要維持幾萬名鄉親的秩序就已經夠頭疼了!”
“到時候造成傷亡,誰負責?”
院外,一聲雄渾而蒼老的聲音響起:“那不舉辦夏祭,未來一年泗水鄉所遭受的靈子風暴,以及元泱界基石不穩又有誰負責?”
朱琳和主簿朝外看去。
未見其人,隻聞其聲。
很快,門口傳來柺棍杵地的聲音,由遠及近。
那是一頭銀髮的竇爺,他手持柺杖,卻步伐巍巍,好不氣勢。
主簿與朱琳連忙拱手:“竇爺。”
“兩位早。”竇爺還禮。
“您可能不知道,我們的警備力量未必值得相信。”
主簿從懷裏摸出一個小巧的石英試管,試管的底部聚集著黑色的液體。
它看起來在揮發,但揮發成氣體的部分卻又絲絲相連。
竇爺一手杵著柺杖,一手接過,打量起來。
他眼光焯焯,又遞給朱琳。
朱琳盯著那黑色液體看了好一陣,回以疑惑的目光。
“那麼,主簿大人,可否告訴我們,這是什麼?”竇爺說。
“齊茂的血液。”
“齊茂的血液?!”朱琳驚呼。
難以想像,這種似水似氣的東西,和血液有什麼關係。
主簿解釋道:“昨晚司道監探測發現了強烈的空間反應,經查是由陸橋外露的真氣引起的。二位知道,陸大人是這次夏祭的引靈官,朱七和塗三兩位小衛大人當即前去調查,發現陸大人確實從房間中消失。”
“僅用真氣就能影響空間?”朱琳問道。
“這需要提前找到空間縫隙。真氣的本質是可控靈子,將真氣注入空間縫隙,通過靈子在其中不斷震動撞擊,那麼其反應會不斷擴大影響到現世,這種‘大反應’也是指的觀測方麵,司道監有這方麵的觀測儀器。對於被困者,這是教科書式的解法。”竇爺解釋道,“如此來看,那陸橋作為仙宗弟子,倒也算機敏,隻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弟子。”
主簿道:“後來朱大人根據靈子軌跡進入了那片空間,抓捕了罪魁禍首齊茂。昨晚我們對齊茂進行了審訊和檢查,他的身體已經變化,元泱界人族引以為傲的真氣消失得乾乾淨淨,血管中充斥著這東西。”
“竇爺,我們都不知道這是什麼,但至少意味著,泗水鄉麵臨的困境不是一般的組織勢力。”
“他們封閉泗水鄉,隔絕引靈官,顯然就是衝著夏祭來的。”
“但這件事情,我不確定是否鄉長會在稍後的議事上公佈,所以還請二位保密。”
竇爺摸著鬍鬚,一時間也沉吟起來。
屋外出現了越來越多的人影,他們大多年邁,老態龍鍾,無疑都是來與會的族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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