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子,你感覺怎麼樣?”老周湊過來好意詢問。
柳雨薇看清了。
她被帶到另一個洞穴,比之前的更狹窄。
旁邊的軟鋪上躺著棲池。
她臉色蒼白,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還昏迷著。
丹尼爾**上身,擺弄篝火,眼睛卻殷勤地看著自己。
他從脖頸到胸口有一道可怖的疤,現在被塗滿金瘡葯。
老周是看上去唯一正常的,他在旁邊準備熱水。
確認環境安全,柳雨薇不再撐起身體,猛地倒了下去。
她扭頭,看見枕頭邊放著兩枚髮釵。
估計是怕睡著的時候傷到自己,所以幫她卸下了。
柳雨薇睡得軟鋪也很講究,比棲池那個好太多。
身下是柔軟的長絨床單和巨大軟床墊,被褥和毛毯也是非常考究,嶄新並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很好聞。
“舒服吧?女王大人,這床墊叫席夢思,有沒有家一般的感覺?”丹尼爾遠遠地眯著笑,卻沒有半點靠過來的打算。
“喝點水喝點水……”老周已經端著水杯過來了。
柳雨薇點了點頭,卻起不來。
她有氣無力地說:“好重……”
“哦!”老周瞬間明白過來,將水杯放到一邊,連忙掀開一層層的毛毯,解釋說:“柳娘子,你是不知道啊,你體溫低得嚇人,我們隻能先找個地方休息,給你弄得暖和一些……”
這時候柳雨薇也明白過來。
自己使用妖力過度而虛脫了。
蛇精的蛻皮不僅僅是肉體的新生,也是元神的新生。
在達到桎梏後,花費短短的幾天的時間對元神和肉體進行“重置”。
隨後開始新的成長。
在老周扒拉之後,柳雨薇感到身上一輕。
她再一次撐起身體,很容易就坐了起來。
她注意到自己還完好穿著紗衣,大氅則放到一邊。
“來,喝水喝水。”老周重新把水杯遞過來。
柳雨薇點頭接過,熱氣糊了她一臉。
從水汽的朦朧裡,她聞到了淡淡的蜂蜜的味道。
“多謝老周……我沒什麼事。”
“嗨,都自己人,客氣什麼?”老周看向篝火旁的丹尼爾,趕忙製止了他,“丹兄,我來我來……”
老周是個很體貼實在的人,會照顧人,還有豐富的生活經驗。
在確定了柳雨薇沒事後,他立馬開始搗騰柴火。
先是在火堆下墊上一些石塊,又更換那些冒煙的木柴,在旁邊的柴堆中精挑細選,偏偏他挑出來的那些就能燃。
做完這些,又借用丹尼爾的俄羅斯長鉞,開始砍柴。
“謔,老周你怎麼做到的?為什麼你挑的木頭就能燃?”丹尼爾興緻勃勃地問。
老周蹲在火堆邊,手裏的長鉞劈開一根濕柴,露出裏頭淺色的木芯。
他把木芯擱在火邊烤著,抬頭看了丹尼爾一眼。
“在野外生存……生火尤其重要。”他一邊說,一邊把另一根濕柴架到火堆旁,“保溫、燒水、驅趕野獸……還有,有堆火在,人心裏踏實,不會胡思亂想。”
丹尼爾蹲在一旁,眼睛盯著老周的手,看得認真。
“找木頭……先找那些還站著、已經枯死的樹。”老周把劈好的木芯碼成一排,“枝幹裏頭是乾的,外麵濕了不要緊,劈開就行。鬆木和樺木最好,鬆木有鬆脂,潮了也能燒;樺樹皮含油,下雨天都能點著。”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實在不行,就撿粗的。細枝子容易浸透,粗柴火芯子裏頭還是乾的。像這種——”
他舉起一根劈開的木頭,在丹尼爾麵前晃了晃。
“就要劈開,烤一烤。等水汽跑差不多了,自然就著了。”
“厲害厲害。”丹尼爾豎起大拇指,咧嘴笑。
火堆劈啪響著,火光在三人臉上跳。
柳雨薇裹著那件大氅,靠在石壁邊。
她一直沒說話,隻是靜靜看著火,看著老周把一根根濕柴烤乾,看著火苗慢慢旺起來。
火光映在她臉上,把那層蒼白照得暖了些,但她的眼神是空的。
她忽然開口:“丹尼爾。”
“怎麼了?女王大人。”丹尼爾扭頭看她,臉上還掛著笑。
“陸橋呢?”
丹尼爾的笑頓了一下。
那停頓很短,短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他的眼睛閃了一下,往旁邊瞟了瞟,不是看老周,是看火堆邊那幾根還沒劈的濕柴。
“他啊——”丹尼爾的語調往上揚了揚,像是要壓住什麼東西,“他出去撿柴火了。你可不知道,我們幾個裏麵,就他沒受傷。”
他蹲在那兒,雙手比劃著,說得很快。
“你看你看,撿木頭這麼重要的事情,他都乾不好。這些濕柴火都是他撿的……嘖,這天也快入夜了,沒火可不行。老周不是說了嗎?在野外生存,生火尤其重要……”
他越說越快,越說越順,像是要把這段話一口氣說完,不給別人插嘴的餘地。
“女王大人,你起來幹嘛?”
柳雨薇已經撐著石壁站起來了。
她的動作很慢,臉色還是白的。
但她站得很穩,一隻手扶著石壁,另一隻手把滑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
“他不撿濕柴。”她說。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丹尼爾愣了一下:“什麼?”
“陸橋。”柳雨薇看著他,眼神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要緊的事,“他不撿濕柴。”
火堆劈啪響了一聲。
老周劈柴的手停在半空。
丹尼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蹲在那兒,兩隻手搭在膝蓋上,忽然覺得這姿勢有點傻。
“這幾天都是他在生火,他會挑枯立木,”柳雨薇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會剝樺樹皮,會把柴劈開烤芯子。老周教的那些,他都會。”
她看了一眼火堆旁那些還沒劈的濕柴,又看了一眼丹尼爾。
“他比你會生火。”
丹尼爾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垂下眼睛,盯著地上的石頭,喉結滾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
柳雨薇沒有追問。
她隻是鬆開扶著石壁的手,轉過身,朝洞口走去。
“柳娘子!”老周猛地站起來,手裏的木頭掉在地上,砸在石頭上悶響了一聲,“天快黑了……這出去可不成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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