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翊空沒想到自己“死”了都要當牛馬。
真是太苦逼了。
作為一個殘魂人格,他被融入到了陸橋的精神深處。
剛來的時候他還感到很新鮮。
於是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整理自己破碎的魂魄碎片,當初和主人格的割裂並不清晰,有一些前世的記憶也留了下來,隻不過很瑣碎,需要慢慢閱讀;
第二件就是瞭解這裏的規則。
他也很想知道自己是什麼狀況。
是徹底淪為玩偶,還是能保持最後的自主意識。
頭頂是一片宛如黑色幕布的夜空,鑲滿星鬥,三輪圓月高高掛起,元泱界沒什麼不同。
腳下是靜默的青草,堪堪沒過腳背,它們發出翠綠的熒光,在走過的地方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隻是周圍,充斥著濃鬱的黑霧。
這並不是真的霧,而是阻礙視線的黑暗。
葉翊空試著行走,發現走過的地方黑霧退避,自己永遠也觸碰不了黑霧。
但消失的黑霧不會再現,也就是說,自己的視線能看多遠,取決於自己走掉多少地方。
我靠!這不就是遊戲裏的“戰爭迷霧”麼?
自己可以通過走動來開地圖!
葉翊空忽然覺得自己死了也不賴。
還挺好玩的。
可是從來到這裏,走到現在。
自己已經開出了遼闊的草原,一望無際。
地圖卻始終看不到盡頭。
周圍還是黑暗。
這地圖到底有多大啊?
更大的問題是,這片草原上什麼都沒有。
儘管並非絕對的平坦,可除了小草丘就是開闊的草地。
整個世界都寂靜無聲,讓人孤獨地想要發狂。
葉翊空漸漸地就覺得不好玩了。
他如同旅行客一般,孤孤零零的。
陷入了無邊無際的生活,毫無新鮮感可言。
在漫長的行走中,他也理解了這個世界的意義。
這是陸橋未開發的“內景”。
靈修成為“仙”的重要標誌就是開拓“內景”。
所以陸橋的內景還是混沌態。
自己此舉毫無疑問是替陸橋完成未來的修行。
這都不說了,陸橋你到底有多無聊啊?
除了草,就是草,高低起伏的草!
小時候就沒有一點點樂趣嗎?
比如用土堆給自己堆個小城堡。
又比如偷看隔壁王二丫洗澡。
來點豪宅和美女啊!
葉翊空在這個千篇一律的地方真是鬱悶死了,他乾的事情還和“盤古開天地”沒什麼區別。
搞了半天還是幫陸橋打工?
這日子不過也罷!
看著漫天風雲和熄滅的星空,葉翊空不但不感到害怕,反而欣喜若狂。
他抬起雙臂,淚流滿麵,仰天長嘯:
“神吶!快讓我投胎去吧!”
……
黑暗中,葉翊空猛地坐起來。
坐?
對,他坐了起來。
環顧周圍,終於脫離了那個隻有“草”的鬼地方。
葉翊空撫摸自己的臉頰,有觸感,是熱的。
“我重生了?”
萬般苦澀湧上心頭,葉翊空終於喜極而泣。
“我重生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
上輩子真是太不容易了,投胎前特意求了送子娘娘,說娘娘您行行好,給我安排個好人家,不用帝王將相,世家大族就成,實在不行,哪個仙宗的嫡係子弟我也認了。
然後他就來了。
睜開眼一看——娘是個紡紗的,爹是個種田的,住的屋子四麵漏風,上麵有三個哥哥,下麵還有五個弟弟兩個妹妹。
那便宜娘生他那天,還在田裏插秧。
插著插著,感覺不對,就地在田埂上把他生了,拿衣服一裹,繼續插秧。
他當時躺在田埂上,看著天,心想:我重生了?怎麼臉上都是蚊子?
長大一點才知道,這還不算最慘的。
最慘的是,他們家位於偏遠的山溝溝,連普惠政策都覆蓋不到,也是真的窮得叮噹響。
飯都吃不飽,更別提什麼修仙資質測試了。
他那些哥哥弟弟,有的去當學徒,有的去扛活,有的實在養不起,送人了。
他排行中間,不上不下,最容易被忽略。
十三歲那年,爹說,老四,你也大了,出去討個活路吧。
然後他就被掃地出門了。
流浪了三年。
睡過橋洞,討過飯,跟野狗搶過食。
有時候餓得狠了,看什麼都像能吃的——草根、樹皮、泥裡的蟲子。
最難的時候,他蹲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靈修,心想:憑什麼?大家都是人,憑什麼他們能飛,我就得在地上爬?
後來他悟了。
開始偷學。
元泱界的土著大多離靈修遠遠的,就他膽子大,偷的就是靈修。
葉翊空偷聽修士說話,偷看他們練功,偷他們扔掉的殘破功法。
有一回鑽狗洞鑽進一個散修的院子,偷了一本《鍊氣入門》,如獲至寶。
後來又偷了一本拳譜,開始練武。
從街頭打架開始,慢慢打出了點名氣。
直到被一個散修看中,收他當了跟班。
那散修不是什麼好人,他也不是什麼好人。
他們坑蒙拐騙,殺人越貨,什麼都乾。
但他終於開始修仙了。
雖然是偷的、搶的、騙來的功法,雖然修得磕磕絆絆、漏洞百出,但他真的在修了。
就這麼混了二十多年,居然讓他混到了大周天。
即使根基虛浮,但好歹是修行了。
他還在一處洞穴撿到了一本《奪魂捨命功》。
結果又過了三十年,葉翊空修為小成,又在瀕死的道士手裏得到了道門八咒之一的《清心神咒》,他以為苦日子總算熬出頭了。
皇帝的特令就下來了。
抓捕所有疑似“域外穿越者”。
他不知道朝廷是怎麼判斷的,反正他被盯上了。
然後他東躲西藏,最後下定主意絕地求生,相中一副好皮囊的仙門弟子。
這個人叫陸橋。
乾!這傢夥他喵的出地圖自帶逆天老婆。
結果葉翊空就被反殺了。
“嗚嗚嗚,這輩子我要好好開局,也不知道前世的功法還能不能用。”
隻是周圍太黑,隻有地麵上發出淡淡的熒光。
葉翊空冷靜下來。
殺過人,當過鬼,他其實是個大心臟。
人眼的“暗適應”需要時間,閑著沒事幹,迅速把自己渾身摸了個遍。
衣服破破爛爛,沒變性,還是男的,可能成年了。
“胡亂摸什麼?你身體好的很,我看你很開心啊。”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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