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化的陸橋已經和丹尼爾扭打在一起。
老周在旁邊著急地施法。
可施展的土係法術輕而易舉就被陸橋擊碎了。
即便是兩人一起都製服不了狂暴的陸橋。
胡未央麵無表情地擦掉嘴角的鮮血。
『鏡花水月』是狐族的天賦神通,與傳統幻術不同的是,它可以進行不完全的幻境構築。
比如傳統幻術是對人進行催眠,拉入自己進行構造的幻術世界或者是讓被催眠者沉溺自己的世界。
可『鏡花水月』不用,它甚至可以隻對現實世界進行微量的修改。
比如給不同的人換臉,或者讓人把將筷子認成刀。
胡未央在這種狀態下施展的神通還有著巨大的破綻,那就是她換掉自己和柳雨薇的臉,卻沒能換掉自己身上的“鮮血”。
其實那三個男人隻要留心一下,就會發現真正的柳雨薇身上根本沒有鮮血。
她穿著乾淨的青花紋路的大氅,靜靜地靠在牆邊,就宛如藝術品。
胡未央起身,走到昏迷的柳雨薇身前。
不過這一次,胡未央沒有急著對柳雨薇下手,而是扭頭抓向一旁的黑暗,揪出了在那裏隱匿著另一個女人,棲池。
“螻蟻,你想要偷襲本座嗎?”胡未央淡淡地說。
“偷襲?不,我沒有這個想法……”棲池即使被抓住也不慌亂,雙手背在身後,這個動作顯得她體態纖細肌膚嬌嫩,很有少女感,和胡未央站在一起,兩人像是母女。
“……隻要等著你抓我就好了。”
話音落下,棲池猛地抓住胡未央的手臂。
“啊!”
胡未央幾乎在一瞬間感覺到了刺痛。
黑色的鬼氣試圖進入她的身體。
這些鬼氣在脫離的棲池的身體之後立馬進行了“負能量”的表達,同胡未央體表的妖氣進行湮滅。
這個過程中釋放的能量足以對這位妖王的麵板造成傷害。
刺痛感後是密集的灼燒感。
胡未央感覺被人潑了硫酸!
“你給我鬆開!髒東西!”她立馬抬手掌摑棲池。
這掌力道驚人,打得棲池頭暈腦脹,幾乎暈厥過去。
“混賬混賬混賬!你真是個賤人!”
胡未央瘋狂地毆打著棲池。
她撕扯棲池的頭髮,抽打耳光,一拳重擊小腹,又不斷將她打進岩石裡。
因為就在剛剛,這骯髒弱小的女人不但抓了自己的手臂,還抓自己的臉!
這簡直是對她的羞辱!
自己享受了數千年的好風光,卻在這兩天來糟透了!
巨大的落差終於徹底摧毀了她的心態。
高高在上的胡未央現在儼然是惡毒的凶婦!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就在她教訓這個穿深藍色衣裙的賤女人時,那個被她妖力侵蝕的陸橋,忽然毫無徵兆地撲了過來。
猝不及防之下,兩人在地上翻滾,衝出好幾米。
丹尼爾驚魂未定,被老週一把扶起。
剛才陸橋的利爪直取他咽喉,那一瞬間他真以為自己要死了。
“老周,我還活著麼?我還活著麼?”丹尼爾拚命摸向脖頸,滿手是血。
“活著活著!冷靜點,老丹。”老周從懷裏掏什麼東西。
“可是我在飆血!我在飆血!”
“你看錯了,沒有的事。”
老周摸出藥瓶,倒出一枚丹藥塞進他嘴裏,又翻出一小罐金瘡葯,大把塗抹在丹尼爾脖頸飆血的傷口上。
情況緊迫,但丹尼爾的傷口必須處理。
老周不是專業的醫療人員,不知道丹尼爾受傷的是頸動脈還是氣管——他沒時間猜,也猜不準。
反觀洞穴內扭打的一人一妖。
自從乘黃噴了陸橋那一臉妖氣,他的身體就開始異變。
指甲瘋長成利刃,力量大得驚人。
剛才丹尼爾被撲倒後,拚盡全力也掙不開。
壓在自己身上的哪裏是人?明明就是隻老虎野狼!
乘黃之所以這樣做,就是為了讓陸橋攻擊他們。
失去了妖丹,她最大的問題是無法調動妖力,可她體內積攢的妖力總量本身依舊深不見底。
她不介意分給陸橋一些——反正她自己用不了。
陸橋的氣海早就空了,根本沒有真氣去抵抗入侵的妖力。
雖然乘黃無法直接控製他,好在陸橋體內流淌著她的妖力,會本能地視自己為同類。
可眼前的情況偏離了她的預料。
“住手!住手!”胡未央尖叫起來。
陸橋騎在她身上,手裏握著那把妖刀。
明明眼睛已經變成狐瞳,為什麼他會對自己動手?
“我叫你住手!”
刀刃落下的一瞬,乘黃想起不久前陸橋對自己胸腹的重創。
恐懼從心底湧出,她猛地扭頭閉眼。
“當——!”
刀刃刺在她脖頸邊,發出金鐵交鳴的悶響。
黑刃沒能刺破她的麵板,而是沿著脖頸一側深深紮進地麵。
是了,眼前這人已經徹底淪為野獸,用不出刀罡,也疊不起刀勢。
更何況之前那一刀能傷她,因為那是疊滿了流水刀刀勢的全力一擊。
胡未央睜開眼,目露凶光。
她反手拍斷妖刀“黑鞘”,又閃電般抬手掐住陸橋的脖子,翻身將他狠狠摁在地上。
力氣之大,整個洞穴都在震動。
“Кажется,онаещёжива……”丹尼爾喃喃道。
“你說什麼?”老周停下抹葯的手,沒聽懂。
“我說!”丹尼爾指向被打得嵌入牆體的棲池,“她好像還活著!”
老周心一橫,把金瘡葯塞給丹尼爾:“你自己抹!血已經止住了!”
他快步跑向洞穴深處,小心扒開石塊,把棲池輕輕扶出來。
她果然還活著——滿臉血汙,喘著粗氣,但活著。
龐大的鬼氣作為內在能量充實了她的肉身,否則早被胡未央打成肉泥了。
可即便如此,她的狀態依舊糟糕透頂。
老周把她扶坐在地上,同樣餵了葯,又看向不遠處安靜怡人,無聲躺著的柳雨薇。
她臉色蒼白,雙目緊閉,昏迷不醒。
老周神情變換,最後雙手合十,像拜菩薩那樣小聲唸叨:“柳娘子,對不住啊對不住,失禮了。”
說完,他一把抱起柳雨薇,把她背在背上。
真沉。
老周忍不住想,自己背的到底是姑娘還是大蟒蛇。
“還能站起來麼!”他扭頭看向棲池,沉聲說。
棲池搖頭,聲音低不可聞:“走不動了。”
下一秒,英姿勃發的丹尼爾沖了過來。
他依舊滿身血汙,卻像滿血復活似的,擼起袖子露出結實的肌肉。
老周懷疑自己被算計了,丹尼爾故意讓自己來背柳雨薇。
也不知道是因為她比較沉,還是丹尼爾對她有著一種莫名的恐懼。
但已經沒工夫計較了。
丹尼爾麻利地抓起棲池的胳膊,將她背在背上。
“我們得撤啊!不能再管陸橋了!”丹尼爾說得很輕快,拋棄隊友時毫無心理負擔。
“等等……”棲池趴在丹尼爾的後背上,小聲說。
“怎麼了姑奶奶,你不想活……”
丹尼爾話還沒說完,就見棲池從懷裏掏出一枚黑色的腰牌。
他當然認得,這是腰腰靈。
可腰腰靈怎麼會在棲池身上?
“腰腰靈,開。”棲池低聲說。
“喲吼!大家上午好……呃?什麼情況?”
腰腰靈話音未落,就被棲池朝著陸橋那邊奮力一擲。
“我去去去去!幹什麼?別丟下我啊!!!”
腰腰靈在空中發出絕望的慘叫。
“好了。”棲池在丹尼爾背上趴好,聲音平靜,“我們走吧。”
老周還在猶豫。
丹尼爾已經開始催促:“老周!別猶豫了!能救一個是一個!聽我的!”
老週一咬牙,大喝一聲:“筆仙!”
言出法隨一般,他們身後的洞口開始緩緩閉合,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生長合攏,像植物那樣。
胡未央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她驚恐地大喊:“不!!!”
可她剛要起身追趕,陸橋又撲了過來,死死拽住她。
他的一條腿已經被折斷,卻依舊憑藉雙臂拚命往她身上爬。
動作熟練得像生來就會刨土的野獸——手臂此刻就是前肢。
就在胡未央被丹尼爾等人的背影吸引注意力的瞬間,陸橋已經死死抱住她的腰腹。
他狠狠撕開那件紫色衣衫,小腹丹田處赫然露出一道結痂的猙獰傷口!
然後,他一口咬了下去。
狐血裹挾著磅礴的妖力,瘋狂湧入陸橋體內。
他發出滿意的嗚咽聲,於是撕咬傷口,更加用力地吮吸,像一隻真正進食的狐狸。
原來並不是陸橋清醒過來要幫丹尼爾他們逃離。
而是野獸本能讓他嗅到了洞穴內最有價值的獵物。
胡未央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為了節省步驟,她並沒有真正把陸橋煉成妖傀。
比起“妖傀”,陸橋現在更像一頭妖魔。
而妖魔,從來不分什麼同類。
……
一望無際的草原上,狂風大作。
葉翊空依舊戴著鬥笠,哼著小曲。
忽然,他抬頭看向星空。
漫天星鬥不再閃爍,就連明月都黯淡下來。
依稀的月光下,葉翊空臉上詫異。
“不會吧?陸橋要死了?”
他的表情明暗不定。
幾秒後露出釋懷。
“啊……我悲慘的人生啊,終於要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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