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離去之後,原本被盪開的霧氣重新閉合。
從天空中俯瞰,大地好像在彌合創傷。
陸橋感到莫名的悲傷和迷茫。
這時沈默以胳膊肘捅了捅他。
“嘿。兄弟,這下我們有得忙了,滿地的霧珠啊。”沈墨嘴角上揚,疲憊裏帶著興奮。
“霧珠?哦,對,我們現在可以用法術找了。”
霧珠全在泥濘裡。
陸橋觀察霧氣閉合的速度,它們朦朧縹緲,非常緩慢。
……
傍晚,柳雨薇在洞口踱步。
那條粗長的麻花辮隨著她的動作在身後輕輕擺動,辮尾掃過迷彩布邊緣,帶起細碎的窸窣聲。
中午的大動蕩她有所察覺。
蛇的地聽術比人族敏銳得多。
它們甚至能提早好幾個小時知曉地震。
柳雨薇雖然不是純粹的蛇身,但這份本能還在。
那股從地底傳來的震動,那股被強行撕開又緩緩合攏的天地氣息,讓她整整一下午都心神不寧。
儘管距離這麼遠,什麼也聽不見,但她從大地的震動裡分辨出來,那是人為的。
是有人在爭鬥。
偏偏陸橋又一直沒回來。
柳雨薇忽然停下腳步,望向霧氣深處。
那裏灰濛濛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但她就是盯著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片刻後,一道人影從霧氣裡衝出來。
腳步由快到慢。
陸橋光著腳,全是乾涸的泥漬,地麵被踩出一串雜亂的腳印。
柳雨薇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她張開雙臂,就要往他身上撲。
“別!”
陸橋抬起一隻手,擋在身前。
那隻手也滿是泥,指縫裏還塞著黑色的淤泥。
“渾身是泥。”他說,往後退了半步。
他現在看起來像是個趕潮人。
柳雨薇剎住腳步,擔心地說:“中午發生什麼了你知道嗎?”
“知道,有一人一妖打起來了。你先看看這個。”陸橋向柳雨薇的方向側腰,滿是泥巴的雙手高高舉起,示意她取走自己的乾坤袋。
柳雨薇湊過去,往裏瞥了一眼。
然後她愣住了。
袋子裏的霧珠堆成一小堆,灰白色的半透明珠子擠在一起,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粗粗一掃至少有上百枚。
“這……”她抬起頭,杏眼瞪得溜圓,“多少?”
“一百多。”陸橋說,語氣裡壓著一點得意,“沒細數,估計有一百二三十。”
柳雨薇倒吸一口涼氣。
一百多枚霧珠。
昨天陸橋一共才找來十二枚,其中五枚還是沈默送的。
她伸手想拿一顆看看,手指剛伸進去,又縮回來,在衣服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顆最大的。
珠子在指尖滾動,溫潤如玉,裏麵那團霧氣緩緩旋轉。
“你發財了。”她說,眼睛亮晶晶的。
陸橋沒接話,隻是嘴角微微動了動。
“我先洗個澡,中午的事情等下再說,那個誰弄完了嗎?”陸橋示意柳雨薇為自己拿出麟駒車廂。
“那個誰”是指棲池。
“還沒,但應該快了。”
……
淋浴完畢,陸橋穿著乾淨的衣袍,坐在篝火邊。
烤火的同時他渾身也散發著若隱若現的紅色。
這是在體內運轉火行術真氣的特徵。
黑魔體的小技巧。
它允許使用者在自己體內運轉法術,不論是地宮裏打出棲池的那通幽一掌還是此時此刻。
區別是現在他將火之真氣運轉到了全身各處,水汽從他身上氤氳開來。
“……不可置信,非常不可置信。”陸橋激動地說:“那是一人一妖,那人穿著青色衣袍,不但可以在霧區禦空飛行,舉手投足還能搬動大山!他掏出了女妖的妖丹,然後用大山壓死了她。對了,你不是說這裏是排斥強者的嗎?”
柳雨薇的眉頭挑了一下。
她也有點懷疑蛇生了。
“我……我也不知道了現在。”柳雨薇扶額說,“從今天開始我已經開始受到霧區的排斥,所以今天早上才提出早一些離開,我能感受到有一種力量在趕我走,可你親眼見到了那人……我現在也不確定了……對了,能看出他們的腳跟嗎?”
“腳跟?”陸橋抬手摩挲下巴,回憶今天發生的點點滴滴,“如果硬要說的話……那女人好像是乘黃……活了三千年的乘黃,她使用一種紫色的狐火,名字叫‘胡未央’。”
柳雨薇倒吸一口涼氣。
活了三千年,指的還不是道行。
就像自己,已經有了一千八百年的道行,可實際上應該不到一千五百年的年紀。
“那個青衣服的呢?”她問。
陸橋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看著火光,過了好一會兒才說:
“……好像是某個皇室,胡未央叫他‘蕭王子’。”
柳雨薇沉默了。
半分鐘後,緩緩說道:“不知道哪國的皇室是‘蕭’姓。乘黃我倒是知道一些。”
“她應該也是你們中的妖王吧?”陸橋試探性地問。
“不,西部妖盟有七十二位妖王,但這並不是妖精中的全部,還是有不少妖王喜好自由,或者跟妖盟不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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